在二十六个小时没合眼之后,路羽书落地锦城。
原本他可以在飞机上小憩片刻,但把演讲稿赶出来这件事更紧急一些。他的生活习惯一直不好,虽然这几年已经不怎么熬夜,但陋习的劣根性其实很难拔除。
临时回来的他行李轻便,背着单肩包走出机场到达大厅,一个举着他姓名牌的人等在那里。
“怎么是你?孟君呢?你打赌输了?”
柳依安会在看到路羽书时不自觉的露出笑意,他很难控制,无论是路羽书本人还是旁观者孟君都对他这个微笑抱以负面的态度。
“恰恰相反,最近都是我赢。”他看向路羽书手里,没有别的行李了。“演讲稿写了多少?”
“已经写完了。”
路羽书和他一起往停车场走,他希望在车上能睡一会。
但即使路羽书的身体已经疲惫到极点,他仍然很难入睡,特别是在不算很舒适的环境中。
“你又失眠了?”
柳依安递给他一瓶水,顺手取了放在车里的药给他。
路羽书低头看了眼成分,摇摇头把药放回去。
“要不要分享一下演讲内容,反正不是你去发表的话,我和孟君无论谁去都没差。”
“嗯,可以。”
路羽书揉了揉脸,外表即使在疲惫的影响下依旧精致,过于端正的五官配上他在陌生人面前毫无瑕疵的表现,经常会让人觉得他有些脱离自然人的范畴。
用他男友的话来说,就是机器人。
不过他的声音并不机械,反而十分悦耳,在几年之前——指的是路羽书还和他们负责同一个项目的时候——最终负责汇报出面的,一定是路羽书。
如果是对外交流,利益牵扯的事,就会交给孟君来办。
没错,柳依安是那个一直呆在幕后的人,他不喜欢与人打交道,活了这么多年称得上相熟的,只有路羽书和孟君两个人。
甚至他的亲人,都已经在长年累月的距离阻隔中让他感到愈发陌生。
路羽书坐在台下听着柳依安的发表,孟君没有到场,落座之后路羽书才看到纪惟生坐在前排。他还没做好和纪家人见面的准备,特别是在这种场合,于是在未结束时他便提前离场了。
纪惟生的助理跟了出来。
“路先生,纪院长请你去坐坐。”
路羽书摇头拒绝。
“路先生,无论之前纪总是什么态度对你,按照纪院长的意思,纪家对您有愧,所以就算为了谈谈补偿,纪院长也希望您能赏光。”
“哪里,我哪里能够资格赏他的光。”
“岳夫人也很想您,过年过节的也都会念叨您几句。”
这招按理说会很奏效,但路羽书还是不想答应,至少在离婚程序走完之前,他并不想和纪家的人碰面。
“您现在住在哪里?不知有没有时间可以去拜访?”
“我朋友帮我租了房子,不用你担心,你去忙你的吧,”说到底,路羽书也不想为难这个没什么话语权的助理,他换了个话题。“难道纪沐最近很老实,没有那些花边新闻让你忙前忙后的去处理?”
还真的没有,事实上,在柳依安出现后,已经很久都没有了。
纪沐的手机界面停在某个之前常用的软件,他突然没了兴致。
其实柳依安并没有对他做过任何感情和道德上的约束,只是他自发性的“洁身自好”起来。
可能是在A国的医院内待久了,他现在很不想出门。
虽然柳依安五次三番邀请他一起去今天的发表会,可纪沐还是拒绝了。
他披着柳依安前一天穿过的外套,窝在家里的沙发上。
算了,他很干脆的把那些软件都清除,顺便和柳依安发了几条消息。
回复的很及时,虽然会加上一句[我一会可能很忙,没法立刻回复你。]
作为恋人的柳依安挑不出任何毛病,如果不是他改造了自己的身体的话。
纪沐也说不清自己在想什么了,他应该立刻就做些什么挽回一下,不要让自己沉溺在柳依安的温柔乡中被他牵着鼻子走。
回国之后,柳依安与他几乎寸步不离,甚至今天,是他把柳依安赶去发表会现场的。
前几天柳依安要去机场接朋友,也是孟君走不开之后打电话让他帮忙,恰巧被纪沐听到之后要求他去的。
他希望柳依安不要把时间精力全都花自己身上。
他在逃避,在等待。
并且,在生气。
“纪沐,纪沐?我回来了。”
没有听到回答,纪沐做了些简单的饭菜,一言不发的坐在餐桌面前。
他突然不想和柳依安说话。
其实这对柳依安也是种折磨,纪沐并没有采取硬性手段,使他异常不安。
纪沐捋了捋自己偏长的头发,扯出一个微笑对柳依安说:“来吃饭吧。”
柳依安帮他修剪了刘海,因为纪沐不想去理发店剪头发。任何陌生人的视线都仿佛带着窥伺欲,狠狠剜着纪沐的皮肉。
其实不会有任何人知道,没人能从外表看出他与过往有任何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