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吃不下几口,低声诉说着自己的不适:“我经常想吐,我不舒服。”
柳依安一直将此归因于心理上的自我厌弃,他知道很多时候语言上的安慰用处不大,于是经常身体力行地向纪沐证明,他十分喜欢现在的纪沐。
他也会趁机开口劝诫这个心理已经出现问题的小少爷:
“你应该出门看看,不能一直线上办公,还有,医院的开业仪式,你一定要到场。”
纪沐已经神志不清了,他明白,柳依安说的是对的,他迟早要面对外界。
但他还是摇头,即使再温柔的柳依安半欺哄半诱骗,他也做不到。
“老婆,和我一起去,好吗?我会陪着你的。”
这个称呼带给纪沐的刺激显然比想象中大,他以前从未准备过,在某一瞬间被人这样称呼,他以为自己会很不适应这场身份的转变。
可事实是,他的身体与神经一起诚实的做出了反应,他呜呜的哼了两声,浑身泛起不健康的淡红。
纪沐变成粉色了,柳依安觉得有点新奇,之前纪沐也会局部变得红红的,但这次,和以往完全不同的剧烈反应让柳依安也兴奋起来。
他有些难耐的咬住下唇,把纪沐从腿弯处整个抱起。
他没有按照纪沐的喜好走到镜子前面,一边啃咬着纪沐因为最近鲜少出门而变得脆弱苍白的皮肤一边借助重力和臂力的配合让纪沐连完整的话都说不出。
狡猾的豺还在低声引诱他回答:“你要叫我什么?老婆?”
“唔,我,我们一起去吧,老公,我们一起,你陪着我。老公……”
开幕仪式当天,路羽书又没睡好。
极度缺乏睡眠的时候,他会疲于维持在别人面前的体面。
但至少,在熟悉的人面前,他能够不那么假装自己。
他没做好见到纪沐的心理准备,还好,纪沐的位置离他非常远,加上他自己也在刻意保持距离。
柳依安买了杯热可可送到路羽书面前:
“路哥,你干嘛总是对我板着脸?”
“我太累了。”
他谢绝递来的饮品,他只想快点结束仪式后回去补觉。
最终三人决定先分开,等晚上再一起聚个餐。
这杯热可可原封不动的被递到纪沐面前:
“你喝吗?很甜,说不定你会喜欢。”
纪沐今天梳理的发型很是得体,他穿了件暗色的西装,脖子上的条纹领带和柳依安的是同款异色,不过大部分人都会以为是凑巧。
在这种场合,两个人能够光明正大待在一起的机会并不多,开业典礼总归是商业性质更强的,所以柳依安并不需要忙着应付很多人。而对于纪沐所言,这种场合如同战场一般需要打起十二分精神。
纪沐没看到路羽书,自然不会又怀念起路羽书陪着他出席这种场合的时候。
他甚至不知道路羽书回国了。
他在人群外的角落里啜饮着这杯甜腻的热可可,之后肯定会有饭局,他在想如何不突兀的与柳依安坐在一起。
但他的愿望终究是落空了,柳依安和他甚至都没坐到一个桌上。
“你不和你男朋友坐一起?”孟君自然不会放过打趣他的机会。
柳依安面不改色,因为晚上的聚餐,这顿饭他不准备吃太多:“饶了我吧。”
“没事,晚上你可以好好跟路哥诉诉苦。”
“纪沐的事我没说,还不是时候。”
“不是时候?你那时候可是跃跃欲试,不过,我也不确定路哥会不会因为这件事开心。”
“因为这种事开心应该不会,但至少可以让他大吃一惊。”
柳依安不准备说什么,晚上的聚餐三人吃得十分开心,聊了许多之前的往事。路羽书答应陪柳依安去一趟母校,帮他把之前遗漏的东西带回去。
照旧,路羽书喝了点酒,柳依安把他送回了家。
不过这间小公寓似乎并不是只有路羽书一个的踪迹。柳依安看到亮起的灯光,提醒了路羽书一句家里有人。
于是打开门的路羽书,便看到了被自己一句话都没说抛在国外的男友——牧衡。
这位刚刚夺冠在镜头采访中风采飞扬的赛车手,此时却因为追随自己不告而别的男友而难掩疲态。
特别是看见路羽书被别的男人送回家的时候,怒火几乎要冲破他的理智。在牧衡的认知中,这个送他的男人对路羽书,绝对有非分之想。
“你好,我是柳依安。”偏偏柳依安忽略了二人难看的脸色,主动打起了招呼。
他们见过的,在路羽书读研读博的时候,柳依安就曾经数次送因为公事喝醉的路羽书回他的单人宿舍,而当时的宿舍里,藏着牧衡。
柳依安被路羽书慌慌张张赶走了,他倒是不意外,但自然,也不开心。
这种不开心在路羽书爽约之后,变成难自控的恶劣。
柳依安保持着盯住手机屏幕的动作已经有几分钟,他在纪沐的呼唤声中抬起头,纪沐从没见过他这样的表情。
那双总是带着爱意的温和眼睛难得的冷下来,他没有逼近纪沐,使二人之间维持着一个较远的距离。
“听说,你结过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