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片被扔进了垃圾桶。
“这是什么?”
纪沐看到一个橙黄色的圆形胶囊。
“柳依安拜托我给你的,新药。”
圆圆的颗粒滚到纪沐的手心,被热茶冲进喉咙里。
他该好奇柳依安和路羽书的关系,可是纪沐很疲倦,除了闭上眼睛休息,什么事都做不了。
不知不觉天暗了,路羽书帮他盖好被子,起身时刚好看到街灯亮起。
由远及近,一盏一盏的亮起来。
他回头去看纪沐的脸,苍白且消瘦的一小片,从一团被子里挤出来。
他做错了,再一次,让事情变得无可挽回。
超过二十四小时未进食的胃开始抽痛,路羽书已经习惯这种感觉,他拨通柳依安的电话,让他快点回来。
“这里的细节需要尽快解决,定制的地毯已经送到了,到时候我希望不会出任何尺寸的偏差。”
柳依安在核对装修的细节,这将是一个新的阶段,他会和纪沐,以及他们的孩子,一起住在这里。
这是他应当给予纪沐的东西。
“纪沐,吃晚饭了。”
纪沐迷迷糊糊睁开眼睛,穿着修身灰色长袖的柳依安正坐在床边等他。无边框的镜片闪着两点光斑,为了防止晃到纪沐的眼睛,屋里并没有开灯。
他应该很累,纪沐想,他要忙很多事,但为什么还是对自己笑脸相迎呢。
一种绝无尽头的后怕袭击了纪沐,如果有一天柳依安不再爱他,那该怎么办,他如何接受一个对他没有这么好的柳依安。
“我好想你,老公。”
他在黑暗中弯曲手指塞进嘴巴,啃咬着关节处,纪沐催眠般的在心里重复着那句执念:我不在乎你爱不爱我。
这不是我的执念。
手指从嘴唇处剥离,纪沐单手撑起自己的身体,另一只手把柳依安的衣摆扯到变形。
他说:“我想,现在就做。”
做这种事比吃药还舒服。
忙了一整天的柳依安低头看着扯住自己衣服的手,他想,纪沐无疑是擅长撒娇的,无论他是否明白这个属于他的特长。眼睫低顺,双目迷蒙,特别是在暗处,能隐约看到他闪烁的瞳孔。
“做完了要吃饭。”
柳依安摸到一手湿润,他把手指按在腿根新长出的软肉上,手底的温度是温的,热的,一点点变湿变烫。
没人答应他,但夜色很深时,两个人还是一起坐到了餐桌旁。
最近的纪沐状态不算差,他想起那个问题,在吃下柳依安喂进嘴的一块蜜瓜之后开口:
“是你让路羽书来照顾我的?”
“嗯,我看到他材料上的身体情况,觉得他可以来帮忙照顾你一下。”
“你们很熟?还是……”
“只是同事而已,刚巧平时我也帮了他不少工作上的事,他帮我忙算是还人情。”
其实柳依安自觉没必要瞒着纪沐,但是话到嘴边,还是变成了虚假的敷衍。
“嗯。”
那你知道我和他结过婚吗?
他不问,纪沐觉得没必要主动说。
一盘子蜜瓜火腿吃了一大半,纪沐吃不下了,他难得有精神,在洗漱之后等到柳依安从浴室出来时还没睡着。
“按摩一会。”
纪沐这才明白,在他每晚沉沉睡去毫无知觉的时候,柳依安都会帮他按摩。
床头的抽屉里放了几瓶纪沐没见过的精油,柳依安把发凉的手掌搓热,沿着皮肤纹路轻压拉扯。
“我好紧张,这周末回家,要是让妈妈看出来怎么办?”
“要去旅游吗?”
“嗯?”
“不是真的去,只是说去外地,几个月。”
“我再想想。”
柔软的睡袍重新包裹住身体,纪沐照例抱住柳依安的胳膊,闹钟的冷光逐渐消失,他握住柳依安的手掌,这段日子逐渐变得没那么难熬了。
“我买的房子装修完了,过段时间你们可以去看看。”
饭桌上的其余两人都没停下动作,孟君慢条斯理的挑拣着鱼肉,路羽书则是埋头喝着黄鱼面的汤水。
“乔迁礼物想要什么?”
“随便,不缺东西。”柳依安夹了一筷子凉拌黄瓜丝,三个人有段时间没聚在一起吃饭了。
“我想好了要买什么。”路羽书已经吃完了一碗面,“菜单给我。”
孟君把菜单递过去,顺便问他:“你上次吃饭是什么时候?”
“不记得了。”
“昨天?”
“没吃。”
“前天?”
“喝了牛奶。”
指的是孟君顺手买给他的那一杯。
孟君和柳依安交换了一个眼神,路羽书吃不下饭的毛病又犯了。
“对了,纪沐每周都会去他父母那边,那边你怎么说的?”
路羽书倒是不在意自身的小问题,他更关心眼下的项目进程。
“瞒着。”
柳依安侧身,服务员将热腾腾的刀削面端上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