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沐让他噤声,拨开脸侧碍事的发丝。
细密的睫毛纤长弯曲,半遮住他清亮的瞳孔。粉嫩的嘴唇和柔软的舌头随着他的动作若隐若现。
按道理来讲柳依安应该很不适应这种事,但是看着半蹲半跪的纪沐如此辛苦地做这件事,他却有种心痒的感觉。
现在他有两种选择,但他决定把这个选择权交给纪沐。
“纪沐,别做了。”
纪沐没空说话,一边不得要领的舔吸一边摇头。他压根不擅长这种事,以往都是别人给他服务,但是和柳依安这样尝试,他丝毫不讨厌,还有种跃跃欲试的新奇感。
“那我动了?”
纪沐缓慢的点了点头。
这个准许的结果就是,纪沐一侧的嘴角被撕裂开了一个细小的伤口。在那过程中浸透他半张脸的生理性泪水和使他少吃一顿饭的严重干呕与这个严重影响生活的伤口相比,都可以忽略不计了。
但在这之后,柳依安给他上药时,他反而已经开始幻想着下次做这件事的感觉了,他被顶得发疼的喉咙不住的痒痛,让他认清了自己甚至隐约期待着再次被如此粗暴对待。
难道我有受虐倾向?
纪沐摸着脖子上柔软脆弱的部分,柳依安时常在这里落下轻柔的吻,他很喜欢。
他喜欢和柳依安有关的一切。
“我点了宵夜,你一会有胃口了记得吃点。”
柳依安穿上了外套,看样子是准备出门。
他看了眼墙上的挂钟,“我有台手术,大概晚上九点回来。”
两个人轻轻碰了碰嘴唇算作道别。
手术结束时间是七点五十分,柳依安脱下消毒服摘下帽子回到办公室,孟君已经在等着他了。
“分析报告写完了吗?”
“嗯。路哥走之前赶出来的。”
“走?他去哪?”
“出国了?没告诉你?”
柳依安没回答,这种不告而别虽然和他没多大干系,但他并不想以被转告的方式得知。
他翻阅着报告,手上的指环吸引了孟君的注意:
“准备什么时候结婚?”
柳依安注意到孟君停留在他手上的视线,无名指轻轻抽动了一下,他是该计划下一步了。
孟君则是等着他的回答,真的准备结婚吗?柳依安准备走到哪一步才停下呢?
“还没计划。”
“你很爱纪沐啊。”
“我没有。”
柳依安急于否认,他将报告甩在桌面上,孟君说的话使他心烦意乱,让他难以专注于这些死板的数据。
“不准备和他过一辈子的话,你最好准备停手。”孟君以过来人的身份劝了他一句,“不然没法脱身的不是你,而是纪沐了。”
其实现在的结果已经完全超乎他们的计划,改造完成的身体已经带给他们无尽的可能,现在,一个新生命的诞生,几乎将这个项目研究推上顶峰。
盛极必衰的道理,孟君牢记于心。
但柳依安显然抓错了重点,他只听进去了前半句话。
过一辈子,好像不是很讨厌,和纪沐过一辈子也不会怎么样。
不会比他孤身一人好到哪去或者差到哪去。
躁郁的心情使柳依安十分没有耐心,他脸色变得很差,差到孟君识趣的选择先行离开。
都怪路羽书,都是他的问题。
他不告而别,在这种时刻还隐瞒他行踪。柳依安摘下眼镜扔到一边,坐在办公椅上按揉着穴位。
不知过了多久,提醒他按时回家的闹钟响起。
柳依安发觉,时隔十几年,他再度陷入了思绪纷乱的状态。
两个人去看了一会圆圆,睡前纪沐想起有件事他还没告诉柳依安。
“老公,我明天要去公司一趟。”
骨节分明的手指在纪沐腰侧轻轻按揉着,在一些需要刺激穴位处,手指关节会弯曲加力,按得纪沐直哼哼。
“我送你过去?”
纪沐摇头,他已经打点好相关事宜。
“不用,司机会来的。”
久违回到公司,纪沐先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了几圈,他原本就不是工作狂,也不算能很快进入状态的那种人。
工作邮箱里照例有不少邮件,他一条条回过去,在某个陌生的邮件一闪而过,他以为是垃圾邮件,又被那画质奇特的视频吸引了注意。
这是段截取自行车记录仪的影像。
这段行车记录仪的影像并不出自纪沐的车,一个陌生的邮件地址发来的视频,让纪沐充满了好奇。
视频左上角的日期不算近,纪沐记得,是路羽书和他签下离婚协议的第二天。
画面不算清晰,但可以清楚的分辨出两位主角的身份。
柳依安和路羽书靠得很近,但动作上并没有什么亲昵举动。
很快,纪沐熟悉的柳依安便开口:
“路哥,你知道我从大学就开始喜欢你吧?”
接下来的回复,纪沐根本听不见了。
他耳边响起尖锐而漫长的噪音,从耳蜗到头骨顶端,似乎要被这剧烈的耳鸣击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