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清绝是总协调兼技术总监,忙得脚不沾地。配药、调整方案、关注沈知微的病情,教主大人虽然不出面,但每日汤药针灸一次不能少、防备可能的外部袭击,还要看着这群一个比一个不省心的“病患”兼“临时战友”。
唯一让她有点慰藉的是,沈知微的身体在她的调理和“威胁”下,确实在慢慢好转。寒毒被压制,心疾趋于平稳,伤口愈合良好。虽然依旧苍白虚弱,但那双凤眸里的神采,渐渐恢复了往日的深邃与锐利,只是看向她时,会不自觉柔软些许。
这夜,众人都已安顿或各自准备。卫清绝累得几乎散架,瘫在后院石凳上,对着月亮发呆。
沈知微轻轻推开房门,走到她身边,将一件外袍披在她肩上。
“还不休息?”沈知微问,声音在夜色中格外柔和。
“歇会儿。”卫清绝没拒绝那件带着淡香的外袍,叹了口气,“你说,我能把他们都安全带回来吗?” 她指的是即将奔赴险地的殷辞、花千影和秦风。
沈知微在她身旁坐下,沉默片刻,道:“江湖路,生死各安天命。你已做了你能做的一切。”
“可我总觉得不够。”卫清绝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我是大夫,只管救人。可现在好像把他们都推到了更危险的地方。”
“清绝,”沈知微伸手,轻轻按住她抓头发的手,指尖微凉,却带着安抚的力量,“你错了。不是你推他们去危险,是你给了他们希望和方向。殷辞甘愿赴险,是为同袍;花千影兴奋于任务,是职责亦是兴趣;秦风相助,是报恩亦是利益权衡。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和理由。”
她看着卫清绝的眼睛,夜色中,眸光如星:“而你,只需守在这里,守住这间医馆,守住这条最后的退路和希望。这比亲赴险地,更重要。”
卫清绝怔怔地看着她。第一次,从这个心思深沉、总是运筹帷幄的教主口中,听到如此直白的肯定和依赖?
“那你呢?” 卫清绝脱口而出,“你守在这里,又是为了什么?养伤?还是…”
还是为了看着我?后面半句,她没问出口。
沈知微轻轻笑了笑,没有回答,只是仰头看向夜空。月光洒在她苍白的侧脸上,镀上一层清辉,美得不似凡人。
“清绝,你看这平安镇的月亮,”她轻声说,“和总坛后山看到的,似乎也没什么不同。”
卫清绝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月亮就是月亮,哪里看都差不多。但她忽然觉得,此时此刻,此地此景,身边有这个人,这月亮,似乎确实有点不一样。
她没再说话,只是紧了紧身上的外袍,感受着身旁传来的、微弱的体温和淡淡药香。
前路艰险,迷雾重重。
但至少这一刻,在这混乱喧嚣、却莫名让人心安的医馆后院,月色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