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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美人三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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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指间刃刚提起三分———

一只紫气流转的手掌已印在他胸口。

"你!"唐莲只觉喉间腥甜,整个人如断线纸鸢般倒飞出去,在空中猛吐一口鲜血。

"唐莲!!"

两道声音重合,一人嘶声扑来,提箫纵劈,当头砸下;一人身形一晃飞扑过去接住空中坠落的唐莲。

那紫衣人折扇一合,横扇格挡架住她的手腕,顺势一送,攸宁便腾空跃起,一个纵身挡在唐莲二人身前。

"哦?"紫衣人收回手转了转有些发麻的手腕,但也就仅此而已。他摇头叹息,"便是让你们合力战我,你们又能奈我何呢?"说罢转身竟欲离去。

"你不杀我们?"雷无桀本已做好殊死一搏的准备,见状问道。

紫衣人停下脚步:"我还不屑于杀几个受伤的小辈。但,即便我有心放过你们,这些人想必为了你们身后的棺材也绝不会放过你们。不过倘若你能活下来,那么有朝一日,我还你堂堂正正一战。"

"我师父将我赶出门,我初时不解。直到昨日我见到了一柄刀,今日见了你的扇,方知师父所说的‘天地偌大’。"雷无桀双拳紧握,运起内力,瞳孔再次被点燃成了火红色,一身红色长衫无风自舞,"然而,见天地偌大还不够,我也想,成为这天地。"

"倒是个有趣的小子。"紫衣人笑了笑,看了那群仅存的黑袍人一眼,"你们可要小心了。"

几个黑袍人方才吃了药短暂疗过伤已无大碍,闻言其中一人垂首劝说:"尊上,这几人非同小可,还是早些料理了的好,以免留下后患。"

"杀几个重伤的人,你们做不到吗?白发调教出的属下,真是一群废物。把棺材拿到手,我去寻白发。"紫衣人没有再说话,足尖微微一点,几个起落,身影便已消失不见。

"倒是个有趣的人。"唐莲此时终于勉强站了起来,"如果此时他留下来,我们没有胜算。"

"你的意思是现在你们有胜算?"一名黑袍人冷笑一声。

唐莲走上前摁住雷无桀的肩,将他体内蠢蠢欲动的真气安抚下来,坦然自若道:"杀你们几个杂碎还是不成问题的。"

说着望向前面持箫而立百无聊赖的攸宁无奈道:"藏了这许久的拙,姑娘也该出出力了吧?庄主天女蕊那边刚刚收到了讯号,说是接头人已在城外,她如今已去接应。就拜托姑娘和我们合力拖住这些人,等到他们回来!"

竹箫在攸宁指间轻旋,她笑嘻嘻道:"若不是我刚刚藏拙,那紫衣人能就这样轻轻松松转头就走?我可打不过他。"

说完她立棍一指对面十几众黑袍人,笑得轻蔑:"你们一起上吧。"

"一起上?小娘皮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黑袍人阴惨惨地笑,伸出一只苍白的手一挥,"既如此便如你所愿!上!"

一瞬间十几人同时暴起,却是绕过攸宁齐齐攻向后方相互支撑站起的唐雷二人。那领头的黑袍人高喝:"先把后面两人拿下!他们中了紫衣侯的掌必定受伤不轻!"

攸宁摇头,决定学说唐莲刚才的话。

"当我死了不成?"她轻嗤道,一甩袖,数张纸片从她袖中飘出。

——哗啦。

像是风吹过书页,又像是什么东西从沉睡中苏醒。纸张在空中翻飞、盘旋,像一场突如其来的雪。

有人下意识地挥刀去挡。然后他看清了。

那不是什么纸片。那是一张张被裁剪成人形的纸,有头有身子,有四肢,甚至在眼睛的位置,点着两滴红——

是血。新鲜的,还带着湿意的血,像两滴泪,又像两只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人看。

雷无桀倒抽一口冷气,惊道:"这是什么东西?"

没有人给他答案,因为唐莲也看呆了,从未见过此等诡异的场景。

话音未落,那些纸人落到了地上。一触地,便见风就长。那惨白的纸张像被吹了气似的,骨节咔咔作响,眨眼间已经长到了正常人高矮。它们通身惨白,关节处有细细的折痕,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几座纸扎的丧葬俑。

废墟间忽然响起了笑声。不是一个人在笑,是很多人在笑,又尖又细,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又像是贴着耳朵根子在响。那笑声忽左忽右,忽近忽远,尖细绵长,像一群看不见的孩童在拍手称快。

纸人们动了。它们极有灵气地转了转脖子,咔,咔,咔。然后活动了一下手腕,又抬了抬腿,像是在适应这具新得的身体。

“砍!砍它们!”有人嘶声喊道。黑袍人毕竟是刀头舔血的亡命徒,惊骇过后,立刻挥刀扑了上去。

登时纸屑纷飞,那纸人的半边肩膀连着胳膊一齐飞了出去,露出纸张撕裂的毛边。但它没有倒。它甚至没有停顿,仅剩的那只手直直往前一探,五指如爪,死死扣住了那黑袍人持刀的手腕。

“放手!放手!”他挣不开。

另一个黑袍人见状正要挥刀上前帮忙,脚踝却被一只断手死死抓住——那只纸人的断手不知什么时候爬到了他脚边,五根纸做的手指像五根钉子,扎进他的皮肉里。

纸人并不多,却足以叫这十几人方寸大乱。攸宁便在这刀光纸影间穿行,如同一只误入法场的蝴蝶,同纸人们一起和十几名黑袍人打得有来有回。

唐莲和雷无桀见状也上前帮忙。可纸人虽有灵,却终究是脆弱之物。面对这么多人,一刀砍不倒,十刀二十刀切成纸屑儿便再无作用了。

那些黑衣人也看出这只是拖延时间的权宜之计,狞笑道:"看来几位的命,今晚却要留在这里了。"

"留不留在这里,却也不是你能说了算的。"一个懒洋洋的声音打断了他,雷无桀惊喜的回头,唤道:"萧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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