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骏河倒没白副官说得那么夸张,可也是在大厅中踱来踱去,看得杜宪直眼晕,一把拉住这位面如玄坛的老弟,他嚷嚷道:“哎,你还转个没完了?”
魏骏河狠狠吸了一口烟卷,“太不像话!”
杜宪拍他一下:“这就不像话了?我家那位成天见儿的往外跑,不是逛街就是搓麻,我也没说什么呀!”
魏骏河从鼻子里喷出一股烟:“那是你没本事!”
杜师长不和他一般见识:“得,你有本事。”
魏骏河把烟屁股掐灭,心道我当然有本事,要不怎么一晚上就能把野马驯服成家猫呢。可这家猫太狡猾,有点新鲜就往外跑,见一个小娘们就高兴成那样。不过幸亏是个小娘们,若是个小伙子,那他就直接把他崩了,要人命的事儿,在这种场合终归是不大好。
家猫来了。
魏骏河原地绷着一张脸,杜宪见状,上前一步嘘寒问暖:“哎呦我的弟妹,这是去哪儿逛啦?”
方皎月根本不认得他,但笑得很礼貌:“我一个好朋友许久未见了,和她多聊了一会儿。”
然后她径直走到丈夫面前,单是站着,也不说话,魏骏河瞥了眼她的羊皮小高跟,颇有种想把它们脱掉去看里面小白脚的冲动,顺着鞋一路往上看,魏骏河最后盯住了方皎月的脸,同一时间,方皎月温声道:“骏河,你找我?”
“过来。”魏骏河面无表情一招手。
方皎月很懂事地坐在他身边。
魏骏河把她的爪子攥进手心里,捏了捏上面的小肉窝,自己都不知道语气缓和了多少,“不是说怕我找个姨太太回家吗?怎么你先跑了?”
方皎月笑得很心虚:“我相信你啊。”
“哼。”
杜宪在一边看得瞠目结舌,认识魏骏河八年,从没见过他这样柔情的一面。杜宪隐约觉得,这位老弟怕是要栽在这年轻小娘们身上了。
不过栽了也好,那种臭脾气,是该制一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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舞会开始时,方皎月正同魏骏河坐在一处,没滋没味地喝着果汁。
魏骏河是曾在战场上摸爬滚打过的,各处关节极是灵活,然而这舞,却是死活不会跳。他不会跳,方皎月却会,然而会与不会也没什么区别,魏骏河是不可能让她和陌生男子跳舞的,这点她就不如闺蜜顾颜丹幸运了。
顾颜丹站在舞池中,俨然一颗闪亮的明珠,她穿一身西洋式的长裙,裙子上还镶了水钻,到最后,几乎场上每一位男宾客的眼睛都贴在了她身上,顾颜丹知道,却不理会,专心和男伴跳舞。
魏骏河没看顾颜丹,他对顾颜丹的唯一定义就是太瘦,瘦得毫无美感,于是他便去瞧方皎月,无奈方皎月满身满心都被顾颜丹吸过去了,看得几乎入神,觉得她的米歇尔真是美丽,像个公主一样。
而这个时候,她的公主优雅地一旋身,露出男伴的脸,方皎月惊讶地张了张嘴——是洛连城。
洛连城身材高挑,样貌也是偏西洋化,在灯光的照射下更显得棱角分明,非常俊美,他和顾颜丹半拥半搂着,看起来竟是分外和谐,简直金童玉女一样。方皎月轻轻“咦”了一声,方才在一处时没察觉,现在这么一看,米歇尔和这位洛老板还挺般配。
她下意识地去看魏骏河,没想到竟然直直看进对方的黑眼珠子里,方皎月心中一怔,不知魏骏河盯着自己看了多久。
她显然是受了很大触动,莫名就将头一歪,静静靠在了丈夫的怀里,而魏骏河顺势将她搂住,两人并没跳舞,看着倒是比舞池中那一对更惬意了。
宴会结束时,顾颜丹风风火火找到方皎月,想约她回自己家住一晚。
放在过去,这对于她们来说都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顾方两家都有为对方小姐备好的生活用品,彼此打个招呼就能过去住下。故而顾颜丹这番话说得极是自然,堪称理直气壮。
魏骏河当即拒绝。
顾颜丹懵了,然后瞬间打了鸡血般开始回驳:“魏师长,你虽同詹妮弗结了婚,但不能禁锢她的自由,你没有这个权利!”
魏骏河最烦这些洋派的留学生,屁大点事也能给扯得天花乱坠。方皎月是他的太太,晚上自然要和他睡一个被窝,怎么到顾颜丹嘴里,就是自己禁锢她自由了?还什么权利,去他妈的权利吧!
他不说话,也不动手,直接拉了方皎月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