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骏河很生气。
他是那种典型的大男人,之前有本事,有钱,现在娶了太太,自然是要用这些本事和钱把太太捧到金窝银窝里去,没什么理由,就是想。现如今他那理应待在金窝银窝中享受旁人服侍的太太,居然一个人在厨房里做饭!他自己都有半个月没进厨房了,那地方能待吗?太不像话!
这番思想魏骏河注定是要独自消化了,因为下一秒,方皎月怔愣的脸上忽然绽开一抹灿笑,然后抬起两只沾满面粉的爪子,猛地搂住了他的脖子,魏骏河在毫无预兆的情况下,被糖醋里脊外加水煮鱼片味的太太牢牢抱住,然后耳边一热——是方皎月的唇擦在他耳边,说着什么。
“骏河,你回来了?”
魏骏河突然就气不起来了。
一把托住方皎月的后脑,他像只大型犬类动物似的钻进她颈窝里嗅了嗅,然后抬起头,直视着太太的眼睛,绷着脸道:“我一不在家,你就开始胡闹,嗯?”
方皎月不怕他,抬手就往丈夫脸上蹭了一把面粉,然后自己呵呵笑了起来,魏骏河只觉腔子里的一颗心都快被那只小手给蹭化了,猛地抓住那只胡作非为的小白手,他放进嘴里作势要咬,“装傻是不是?”
方皎月如今是心怀鬼胎,所以也不动,把手奉献出去任他啃咬,魏骏河当然不舍得真咬,光是松松地衔着,探出舌头吮起她指尖上的面粉来,方皎月起初还觉得痒,过一会发现不对劲了,赶忙就把手指抽出来:“脏不脏啊?”
魏骏河刚觉出一点趣味来,搂着她的肩膀又在额头上亲了一口,“我不嫌你。”
方皎月脸一红:“不嫌也不能乱咬啊。”然后像是要掩饰满脸的不自在似的,拉着丈夫走进了厨房,拉着拉着就拉不动了,回头一看,见魏骏河不能相信似的,直直瞪着桌子上那七八盘子菜,眸子还是幽黑,是个捉摸不定的样子。
魏骏河现在的心情很复杂,他起初觉得太太就是胡闹,并不来真的,没想到太太居然给他摆了一桌子“满汉全席”,仔细一看还全是他爱吃的。这下他可犯了难,按理说,任何鼓舞太太继续端大勺的话都是禁话,然而现在这情况,他若是不说点什么,却又是过不去的。
最后他沉吟一番,决定隐晦地夸一夸太太的厨艺,于是说道:“家里那两个厨子该换换了。”
方皎月满心期盼,等来的却是这么一句话,当即失望透顶,脸看着都黯淡下来。好在她心里惦记着案板上的面团,撇撇嘴没说什么,把丈夫搁置一旁,手脚麻利的开始填豆沙馅儿。
魏骏河看出太太不高兴了,一张脸也跟着拉了老长,一面瞧着方皎月忙碌的背影,一面想把先前那番言论重新提上章程。
魏骏河今日穿的是军服,脚上套着一双长及膝盖的马靴,他这般煞有介事地走到方皎月面前,倒真有些领导谈话的架势,方皎月早注意到了,手在围裙上擦了擦,然后道:“骏河,你想说什么?”
魏骏河对太太的态度比较满意,决定把话放软了说,奈何他刚张开了口,身后忽然响起一声响亮的:“师座!”
夫妻俩同时回头,见竹竿似的白副官端端正正站在厨房门口,笑眯眯道:“师座,已经把老太太送过去了,方先生很高兴,说明天要好好谢谢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