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的一路上,方皎月再也没说一句话。
等回到家中,她直接就被魏骏河拎着上了楼。抬腿带上了门,魏骏河气势汹汹地将太太按坐在床上,自己蹲在她面前,也不说话,单是瞪着眼睛看着对方。
方皎月被盯得面皮发紧,扭过头去躲避视线,无奈魏骏河也随着她转过身来。过了一会,魏骏河又伸出一只手,去揉她绷得死紧的嘴角,直到硬生生揉出了一个扭曲的微笑出来,他才笑道:“瞧瞧,这多好看。”
方皎月并不是个善于隐藏情绪的人,她怕自己绷不住,赶紧一扭头拍开他的手,“你还笑,我问你,你到底是怎么看我的?”
魏骏河莫名奇妙:“怎么看你,你是我太太!”
“那我的姐妹呢,你又是怎么看她们的?”
魏骏河彻底纳了闷,“什么意思?你有什么话就直说。”
“行,那我就直说。骏河,你是不是觉得我们方家的姑娘都不正经,一个个上赶着巴结你们魏家?你别瞪眼睛,你就算不是这个意思,但也肯定有这个心思,不然你不会说出方才那番话来……没错,茹月她是小,是像个男孩,有一点你倒是说对了,你弟弟的确玩不了她,因为她是我们方家的正经姑娘,不是烟花柳巷里面供人享乐的丫头!”
说完这话,她往后一仰,闭目躺在了床上。魏骏河蹲在原地愣了片刻,他自认心思并没太太说得那么不堪,然而要说没有,却也不对。一撇嘴巴,他一屁股在方皎月身边坐下,床垫子深深一陷,牵着方皎月的身体往他那边滑了滑。
夫妻俩这回是彻底安静了。魏骏河坐了一会,扭头看向太太紧闭的眼和粉嫩的脸蛋,太太的睫毛长而卷,像家里私藏的那把羽毛扇子,魏骏河直着眼睛凝视了片刻,心里想:“我是不是该道个歉?”
应该是要道歉的,但又从没做过——点头赔笑哈腰这种事,总觉得像是自降了身份。他在军营里的时候,错也是对,对更是对,谁有异议,当即一个巴掌呼啸过去,把小兵油子打老实了,自己心里也舒坦。想到这里,他摊开手掌在太太脸上比了比,觉得这要真打下去,定会扇出一个五指鲜明的大红印子来,太太脸小,皮薄,肯定经受不住。
同时他也纳了闷——这么小个人,怎么就有这么大的气性?午饭时闹了一顿还不够,这会子又闹,当时他还觉得挺有意思,哄一哄也算是一种别样情趣,可现在呢?
魏骏河低头思索了十分钟,最后抬手脱掉了西装外套,闻了闻肩头上太太留下的香膏子气息,脑袋一充血,合身就朝方皎月压了过去,他说干就干!
方皎月闭着眼睛,正是半睡半醒之际,突的感觉一阵呼吸不畅,迷迷糊糊的睁开眼,她忽然看见了正在上下其手解着自己衣服的丈夫,大脑空白了一秒,她忽然吓得打了一个嗝。
然后身体就像打开了某个开关似的,一个嗝打完,一串嗝紧跟着前仆后继汹涌而出,方皎月一边打嗝一边扭,因为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所以拼了命的伸出手臂,想要把魏骏河推开。魏骏河啼笑皆非地看着身|下一颤一颤的太太,突然就干不下去了,披上衣服抬手按了电铃,他吩咐仆人端来一杯温热的白开水。
方皎月接过杯子就喝,魏骏河拍着她的背:“喝慢点儿,不然还得打。”
于是方皎月就一口一口的喝,将一杯温开水都喝完了,她放下杯子,身子一抽——还是打。
仆人想要再端一杯水给她,方皎月摇摇头,她中午吃得多,胃胀得太满,再也喝不下了。低头使劲咽了两口唾沫,她猛地抬眼瞪向魏骏河:“有你这样,嗝,的吗?”
魏骏河忍住笑:“我哪样了?”
方皎月见他没有丝毫悔过之意,气得当即伸出一只脚踹向魏骏河胸膛,熟料魏骏河的胸膛坚硬如铁,她挫到了小脚趾,疼得差点没掉下泪来,睁着湿汪汪的眼睛怒道:“我刚刚跟你说的话都白,嗝,说了!讲了一堆大道理,你说,嗝,动手就动手!”
魏骏河伸手拽住了她那只重伤的脚,轻轻揉了揉,依旧是笑:“你是我太太,我还不能动手了?”
方皎月道:“你不尊重我!”
“我把你当姑奶奶供着,这还不够尊重?”
方皎月张口就要反驳,谁知话没说出来,倒打了个奇响的大嗝,她又羞又恼,索性不说了,抬脚直接朝门口走去。魏骏河盯着她的背影,忽然张大了嘴,毫无征兆的大吼了一声。
这一声轰天动地,仿佛要把楼板震穿。方皎月背影狠命一抖,在极度的惊吓中慢慢回过头来。
魏骏河笑眯眯的看着她,说道:“还打吗?”
方皎月吓得几乎只剩一缕游魂,魏骏河问完,她本能地感觉了一下,煞白着脸摇了摇头:“不打了。”
“不打就过来。”
方皎月木然地走了过去,魏骏河伸出胳膊拉住了她,手腕一使劲,当即就把方皎月拽进怀里。过了半秒,方皎月忽然打了个抖,抬起下巴仰视头顶上的魏骏河,眼中隐隐跳动着有光,算是终于清醒过来了。
这一清醒,她反倒不知该说什么好,一想到魏骏河用一声大吼治好了她的打嗝,就觉得荒唐不已,忍不住要笑。魏骏河见她面色上有所缓和,心中也很是愉快,抬手一下一下拍着太太的胸口,仿佛是要替她顺气,实则他温软与圆润中心猿意马,懒懒的开口道:“打了这么多嗝,看来是生了不少气,屁大点事儿,哪就至于你要死要活的?”
方皎月懒得说话,她没要死要活的,只是打嗝而已。
魏骏河继续道:“还说我不尊重你,我要不尊重你,能在这儿陪你折腾这么半天吗?洋墨水都白喝了,这都想不明白!”说到这里,他侧过身伸手打开了床头柜的一层抽屉,拿了什么东西出来,方皎月闷声不吭地坐着,忽然手里塞进来一个凉凉的物件,低头一看,竟是把精致的小枪。
“勃朗宁,够秀气的吧?还有个洋名,叫宝贝!”
方皎月笑了:“宝贝?”
“嗯,”魏骏河点点头,包着方皎月的手举起宝贝,朝空中某点虚虚一打,“你拿着,谁不听话崩他一枪,行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