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可是好东西,”方晟廷拍拍手边的烟枪,也笑了,随即扭过头问道:“来两口?”
魏骏河给自己又点了一根烟,烟圈随着那话一并吐了出来:“我可享受不起这玩意。”
“吸两口,也不会上瘾。”方晟廷悠悠道,“要没有鸦片烟,我早就活活被那几个丫头气死了。”
“怎么着,你家老二还真看上个副官了?”
“女儿不做脸,”方晟廷软绵绵的叹着,他那力气早被方晗月和鸦片耗光了,胸腹里只剩下一缕似有若无的力量,看着真是无计可施,“三丫头嫁的师长,二丫头却爱上了个副官?她怎么不说自己看上的是个勤务兵呢?”
魏骏河笑了,也不替他着急,“哪个副官?杜师长那边的还是我这边的?要是我身边的人,那倒是好办。”
“我倒是想知道,可那丫头死活不说,她倒是聪明,知道我不会轻饶了那小子。哼,一个副官,却神不知鬼不觉勾引了一位正经小姐,都不是什么好东西!”方晟廷轻飘飘的一拍桌子,哆嗦着嘴唇紧跟着道:“老顾那边和我抢地盘,已经够让我烦心的了,现在又多出这件事,真是一刻也不能安生!”
魏骏河看了他一眼,“生意也出问题了?”
方晟廷冷笑道:“顾云龙那老小子为了个商会主席,快要跟我闹翻了,当不成亲家,就要做仇人……好,好,且看着吧,看谁斗得过谁!”
而另一边,方皎月在羊毛毯子上席地而坐,方晗月闷声不吭,她便也耐着性子沉默下来。而方新月紧靠着二姐坐了,百无聊赖的待了一会,忽然惟恐天下不乱似的,开口道:“不就是和副官好上了吗?爸爸怎么生那么大的气?”
方家这头三个女孩子,都是不折不扣的自由恋爱派,在方新月看来,二姐的行为并没有什么不妥,若不是家里的东西几乎要被方晟廷砸光,她也不会算着日子等三姐回来救场。
方新月打破了僵局,虽然这话题起得并不高妙,但也比三姐妹一直枯坐下去要好得多。方皎月紧接着便问道:“二姐,你亲口跟爸爸说的?”
方晗月缓缓点了点头,眼神坚毅,声音却轻飘:“爸爸总盘算着要把我嫁出去,我若再不开口,就真是要身不由己了。况且,这么一直瞒着,也对不起子均。”
方皎月不满地摇头:“既然非说不可,也得他陪着二姐你一起说,哪有把你一个姑娘家推上去,他自己躲在后面的道理?”
方晗月急急分辨道:“不是的,子均他什么都不知道,是我……是我自己的决定。”
方新月听到这里,轻轻攘了方皎月一把,“嗳,三姐,你就别怪二姐啦!你也真是的,不出主意,倒是和爸爸一样找茬,早知道,我就不找你回来了!”
方皎月气笑了:“帮我是一定会帮的,可帮忙之前,我也得先搞清楚那位先生的品性啊。若他是个不能担当的男子,那我劝二姐趁早断了这个念头!四妹,你也不希望二姐嫁给这种人吧?”
方新月听罢,知道自己是错怪了三姐,便又狗腿子似的凑到方皎月身边,说道:“这你就不用担心啦,二姐都跟我说了,那位林副官啊,当真是个体贴人物!”
“林副官?”方皎月觉得有点耳熟。
“是啊!三姐,你还记不记得上次你回家来,大家围在一起吃饭喝酒,二姐却没有地方坐?后来有人走过来给二姐送了把椅子,我当时还在想这人是从哪里冒出来的,真没想到,这人就是林副官!”
方皎月一愣,这才找到关键所在,“你说的林副官……是骏河身边的人?”
方新月点头:“他一直都在屋里偷偷瞧着二姐,看二姐受了欺负,这才走出来了。”
方皎月听罢,啼笑皆非地看向二姐,怪不得她那天看林副官觉得怪怪的,原来还有这么一桩缘由在里面,话说回来,魏骏河那天本只打算带上白副官一个人的,是林副官自己突然说要同行,意思是要给太太撑撑场面,魏骏河听罢觉得有理,才一鼓作气带了四个副官和七八个卫士压阵。
想到这里,方皎月几乎有些触动,先是叹一口气,随即笑道:“说了半天,原来是魏师的人,这倒是好办了。”
方晗月听罢,并没有多高兴,却是喃喃道:“三妹,我看你那位先生,并不是个好相处的性子,你大可不必为了我去向他提什么要求。况且,我这个做姐姐的,最后却要妹妹帮忙,实在是……”
“二姐,你又来了!”方新月不耐烦的打断她,抓着方皎月问道:“三姐,你是不是有法子了?”
“这我目前还不敢说。”方皎月没点头也没摇头,沉声道:“但爸爸会反对,许是觉得那林副官身份低微,配不上二姐。如果他真是看重身份,我倒是可以让骏河给他派个体面的虚职,起码叫出来,要比副官好听许多。这样……别人自然也看不得我们家的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