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骏河在车里哄方皎月哄的心猿意马,回家便迫不及待地想先做一番好事,门口副官见俩人那架势,立刻上前开门,还没站好呢,魏骏河已风一样从他身边掠过,还带起一阵太太身上的香风。
师座真是龙精虎猛,副官心里赞叹,看那架势,仿佛要将太太给活吞了。
“姐姐姐夫,你们——”
方五一早听到了停车声,他就盼着方皎月回来带他去出去玩,兴冲冲跑到门口,却差点跟魏骏河撞个满怀,魏骏河手里拦腰抱着方皎月,看那眼睛仿佛要喷火一般,吓得他一激灵。
这小子居然还没走。魏骏河也愣了,他再怎么纵情,也没到当着小辈的面荒唐的地步,而方皎月更是尴尬无比,脸烧的仿佛要冒出蒸汽,两只手捂住脸,胳膊肘拼命拱魏骏河,赶紧把她放下来呀!
“啧啧,方俊卿啊方俊卿。”方四方新月捏着一把瓜子,看热闹不嫌事大地走上前来,“你说说你,姐姐姐夫正要增进感情,看看,都让你搅合了吧。”
方俊卿张了张嘴,没敢说话,他也不小了,早就懂得人事,可姐夫刚才那样子,哪像要跟姐姐增进感情啊——他感觉自己再晚到一步,姐姐就要被姐夫给吃了。
魏氏夫妇对视一眼,两个都不是脸皮薄的人,此刻竟同时感觉到了尴尬,方新月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嘻嘻笑道:“三姐,三姐夫,你们别不好意思嘛,继续,不用管我们。”
“继续什么继续,”二姐不在,方皎月立起长姐的威严,从魏骏河怀里跳下来,“你们俩怎么还在,不打算回家了?”
“家里哪儿有姐夫家好啊。”方新月一扯方俊卿的领子,方俊卿立刻就像只被调教好的八哥似的,叭叭道:“对啊,哪儿都不如姐夫家好,姐夫,你就让我们多待两天吧,求你了。”
胖小子撒娇起来真要命,魏骏河头皮一阵发麻,他在沈将军那都没感到如此头大,可面对这对姐弟,却有种孙悟空掉进五指山的感觉。
然而对待岳家又不像对待亲弟,不能打也不能骂,他看两人一眼,板着脸一点头:“想待就待着吧。”
方四方五欢呼一声,一溜烟跑回客厅,方皎月远远看见那一地的瓜子皮和扑克牌,就知道俩人在这儿玩了一上午,就算没有魏骏河的许可,也早就把这当成自己家了。
“你也太宠他们了,”她无奈地瞟一眼丈夫,“这两个可是混世魔王,到时候把房子拆了怎么办?”
魏骏河坐在玄关脱掉一只马靴,目光远远射向客厅,压低声音看向太太:“你没看见你弟弟那样儿?我要不答应,他能抱着我不撒手。”
方皎月看他学着方俊卿的样子在那里张牙舞爪,噗嗤一声乐了,魏骏河坐在那,几乎是怕了屋里的那两位魔童,但又板着一张脸,仿佛是这里说一不二的大家长。方皎月第一次在丈夫身上感觉到了“可爱”,也不知是被什么驱使,忽然弯腰低头,鬼使神差地撩起男人乌黑的额发,魏骏河正在脱另一只靴子,下巴就这么被她轻轻抬了起来,像只被贸然撸了把毛的猛虎,一脸的不明所以。
“干什么?”
“我说,”方皎月弯起眼睛,笑眯眯地看着他,“你什么场面没见过,还怕他俩吗?”
两人的脸贴得异常的近,魏骏河只见一张红唇在眼前翕动,太太具体说了什么,他竟是一个字都没有消化进去,胸口起伏了一下,他忽然有些情动,但动的位置和往常并不相同。他不待细想,只是一把扣住了太太的手腕,忍不住要把对方拉到自己怀中。
方皎月兔子一样,轻轻巧巧就抽出了手,侧头轻轻看了魏骏河,她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一般,转身就走。
魏骏河直眉瞪眼地望着她的背影,他回想太太刚才那个动作,第一反应只觉胆大包天,但要说厌恶,又绝对没有,心里就像被猫爪了似的,还有点意犹未尽了。
“小娘们,太不像话。”他在心里嘀咕着,嘴角却跃跃欲试地有翘起的趋势。才翘起一半,忽见另一侧走廊悄悄走来一道红影,定睛看了,原是雪梅。
雪梅步伐很小,半天才走到魏骏河面前,依旧是蚊子哼一样的声音:“大爷……”
心头的火苗登时被扑了个彻底,魏骏河眉头微微皱了皱,觉得有些扫兴。
“什么事?”他脱下外套,居高临下地看着对方。
“大爷,”雪梅抓住衫子两角,只觉得一身军装的魏骏河异常魁伟英俊,她几乎不敢抬头,怯怯地说:“我、我那天,看到——”
魏骏河探头听了半天,结果只听到远处方四方五的打牌声,两人边喊边拌嘴,好像在他耳畔放了一串噼里啪啦的鞭炮,而雪梅又总不能够痛痛快快把一句话说完:“我那天看到,二、二爷他……”
“二爷?”魏骏河解了一颗军扣,眼前却还晃着方皎月的影子,晃得他口干舌燥,嗓子冒火。缺水的魏师长耐心渐渐告罄,魏骏乔在家能有什么新鲜事?他并不觉得雪梅能有什么高论:“如果不急,就回头再说!”
说罢看也不看呆在原地的雪梅,径直走进大厅,没走两步,就被太太堵在了走廊。
方皎月换上一身樱桃红的旗袍,手上还捧着一杯不知道是什么做的茶色饮料:“渴了吧,尝尝。”
“这是什么?”魏骏河没直接拿,方皎月去而复返,让他有点高兴,捏着太太的手把人拉进到自己面前,他就着方皎月的手直接低头喝了一口,先是喝到了一嘴柠檬味,后又泛上淡淡的茶香,他还顺道含住一块冰,破天荒的发出了赞美:“味道不错,又是你自己捣鼓的?”
“是呀,柠檬茶。”方皎月漆黑的瞳孔里闪着星星,只要一谈她做的那些吃的,就能兴奋成这样,魏骏河往日是真看不上她这些爱好,现在却又生出另一种心思——爱好就爱好吧,他总不至于小气得连太太的一点爱好都要管。
于是他接过杯子,仰头将柠檬茶喝尽,方皎月刚要接过他的空杯子,却被魏骏河拦住,交给了仆人:“一点眼力见都没有,什么都让太太做?我工资都发给太太好了!”
“好啊,我没意见。”方皎月笑道。
“都是让你给惯的。”魏骏河吓唬小猫似的指了指她,方皎月没意见,他却很有意见,跟着那位仆人一路走到厨房,开始整肃满屋的下人,方皎月远远听着他在那高谈阔论,心想这真是大过年的,闲出屁了。
她懒得多管,但也没有走,抱着手臂朝走廊走了两步,她静静地看住一直待在那儿没离开的雪梅。
雪梅的脸色很难看,方皎月知道为什么。
她端着饮料走过来的时候,就已经听到了两人的对话。
“雪梅,大爷不爱管家里事,”方皎月脸上依然带笑,目光却是清凌凌的,“你要有事,可以跟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