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离辛离开药师谷已有一年,但在这鸢尾镇却待了有近半年。
最开始他是被巅凰山吸引,这山中有不少珍稀药材,谁知后面发生猎户失踪以及虫帮的人在此作乱,进而吸引来了神机楼的人。
遇到紫青完全在他的意料之外,当日那名黑衣青年将人背林医馆时,她着实被堕魂香的毒吓了一跳。
对于堕魂香的解药也是根据师父早年的笔记得来,至于月霜花,他其实没想到对方真的能将它带回来。
如今黑衣青年已经离开,偌大的巅凰山,悬崖峭壁数不胜数,谁知道他在哪个万丈深渊下寻得此花?
“汾儿是我带出谷的药童,虽然还不是正式弟子,但有一定医术,不可能不清楚堕魂香的毒性,所以我猜测她一定是被人强行喂下此毒,但是她怎么也不肯告诉我,只求我为她解毒,可是……”
江离辛说着痛哭流涕,他的对面坐着两名身着青灰服饰的年轻人,左边那个名叫乔朝夕,身形颀长,面色苍白,细眉细眼一脸刻薄,而右边那个叫文赋凌,模样倒是周正,生得浓眉大眼,颇为和善,听到江离辛的哭诉,他略显迟疑。
“这么说来你的药童见过凶手,并且也回来过?”
江离辛一怔,点了点头,“就在昨夜突然约我去酒楼,但是……”
快要过年,家家户户都在忙碌,鸢尾镇不大,能开的酒楼只有一家,也是忙到了深夜。
柳汾忽然叫人送了封信给他,他正担心她的安危,所以毫不犹豫地前往酒楼赴约。
到了地方,见包厢内只有她一人,低眉顺眼正襟危坐,看到他进屋的那一刻,柳汾明显慌了。
“师兄……”
她脸色苍白,眼底乌青,满脸疲态,江离辛心生怜爱,强行将涌上喉间的责骂咽了下去,温柔地问道:“这几日你到底去了哪里?怎么也不与我知会一声,让我担心了这么久!”
“师兄真的担心我?”柳汾抬头,乌黑的瞳仁泛着惊喜的亮光。
江离辛不明所以,加重语气,“怎能不担心?我带你出谷,万一你有个三长两短,回去我要如何向师父交代?再说了,都告诉你最近镇子里不太平,你怎么还如此任性?既然回来了,不回医馆,约我来这里作甚?”
江离辛也真的是气急了,见她无事,忍不住噼里啪啦地又是一顿数落。
但这些话落在柳汾眼里却是师兄心里还是有她一席之地,她反而分外欢喜。
“师兄,那我与紫青姑娘到底谁对你重要?”
“什么意思?”江离辛骤听此言,勃然大怒,“你突然离开这几日,就是为了这个?”
柳汾心底咯噔一下,慌忙解释,“不是的师兄,你先回答我的问题,我再告诉你这段时间到底怎么回事。”
她说着,却不敢直视江离辛的眼睛,怯怯的,小心的,又有些期待地低声道:“我真的很想知道……师兄,我在你心里,到底……”
柳汾薄唇轻咬,羞得满面绯红,难以启齿地将后面的话狠狠咽了下去。
良久沉默,江离辛仔细端详这个跟了他多年的小丫头,腼腆懂事,又透着几分可爱,如果他真的不喜欢,又何必带在身边?
只不过……
“她只是医馆的病人,怎能与你相提并论。”
一席话落,仿佛瞬间春回大地,柳汾蓦地抬头,乌黑的眸子早已噙满泪水,一头扎进了江离辛怀中呜呜哭泣。
“师兄……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好了好了,你这丫头。”江离辛怜爱地摸了摸她的头,鼻尖轻轻蹭了蹭她的头发,“跟我回去吧,别让我再为你担惊受怕。”
柳汾重重点了点头,声音呜咽,“对不起师兄……对不起……”
江离辛悬着的那颗心终于慢慢放了下来,怀中人动了动,擦干眼泪,眉目低垂,为江离辛添了一杯酒。
江离辛见状,想也不想一饮而尽。
就见柳汾神情凄婉地望着他,咬咬唇,低声道:“师兄,我中了堕魂香的毒……”
“什么?”江离辛脑袋嗡的一下,犹如五雷轰顶,立刻抓起柳汾的手腕诊断。
只见他神色越来越凝重,最后竟吓得扔了她的胳膊,蓦然起身,声色历任地质问。
“怎么回事?好端端的你怎么会突然中堕魂香之毒?你给我说清楚!立刻!”
“你能不能救我?”
柳汾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楚楚可怜地抬头,泪眼婆娑地望着他。
江离辛一懵,片刻恍惚。
“你是故意中毒来试探我?你拿自己的命试探我?”
“所以师兄你会不会救你?你不是说我比她更重要吗?那你就用她的血救我啊!以你的医术,就算用她的血,她也不一定会死不是吗?”
“什么?”江离辛大吃一惊,仓皇起身,“用她的血?谁告诉你的?你到底如何中毒?说!”
“月霜花已经被她吃了,她解了毒,解药就在她的血里,这不是显而易见的事情吗?师兄,你到底愿不愿意救我?还是你根本是在骗我?”
柳汾声泪俱下,字字泣血。
江离辛却觉天旋地转,眼前人影开始逐渐模糊不清。
“师兄!”柳汾扑到他身上,他踉跄两步重新坐下,耳边宛如呢喃。
“你会救我吗?求求你师兄,我中毒了救救我好吗?”
“不……”江离辛下意识想推开她,“汾儿,你……”
意识搅的稀碎,他试图努力拼凑,依旧混乱地找不到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