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就在这里。”衡筱兴高采烈,“我先带你去见她们。”
临街酒楼高朋满座,酒香菜香飘远;街巷之中,货郎穿行、摊贩云集,说书声、喝彩声此起彼伏。
紫青微微一惊,被衡筱拉着穿过川流不息的人群,又拐了个弯,在一间名叫“顾月婵妆”的胭脂铺前停下了脚步。
“顾……婵……”
紫青的眸光先是一亮,随即又暗了下去。
帘幕轻垂,入铺便是一缕淡淡的花香脂香,清雅不艳。
店内皆是朱红木架雕花柜,整齐摆满青瓷脂罐、描金粉盒、白玉妆匣。各色胭脂、香粉、螺子黛、口脂罗列整齐,红粉深浅各异,色泽温润鲜亮。
靠窗立一面菱花铜镜,旁设木桌软凳,专供女子试妆挑选。
铺内清静雅致,不闻市井嘈杂,只余柔香萦绕,满是闺阁女儿的温婉风情。
帘后人影绰约,像是听到来人,匆匆迎了出来,甫入眼,文词先是一喜,看到衡筱后面之人,更是一惊。
“紫青!”
文词快步冲来给了紫青一个猝不及防的拥抱。
“等、疼疼疼……”
紫青微微挣扎,衡筱从旁解释,“她右肩有伤,你轻点。”
“啊?对不起。”文词赶忙将人松开,“我只是没想到你会来,之前衡筱说你七月会来的,谁知……”
“出了些状况,耽搁了。”紫青含糊回道。
关于峪城的事,估计只有神机楼内部的人知晓具体情况,衡筱因为是左护法弟子,所以消息灵通,但也不敢出去乱传,所以文词并不知道紫青都经历了什么。
“进里面说话吧。”文词邀请二人入内,一边沏茶,一边问:“一别数月,你都去了哪里?”
“这……说来话长。”紫青端起茶杯,说了一些药仙谷的事,随即又问:“怎么就你一个?瑾丫呢?”
“她——”文词张了张口,看了眼衡筱。
衡筱解释,“她最近心情不太好,不想出门。”
“她还没走出来?”紫青心底有些不是滋味。
文词见状,连忙摆手,“不是不是,顾婵的事,她已经放下了,只是梁秋死了。”
“梁秋?”
衡筱神色不由凝重,“这个人也是固执,大概四个多月前,我和师父刚从羌城回来不久,文词她们还没有来,神机楼重新公布了十恶不赦百人榜,他没在榜中看到顾婵的名字,便知道顾婵已经死了,最后竟然闹到了神机楼,影响很是不好。”
“师父以及几个师兄师姐好言相劝,他竟恶语伤人,说什么神机楼与奴营一丘之貉这种话……最后……最后……”
“最后如何?”紫青追问:“难道被打死了?”
“怎么可能?”衡筱解释,“我们还没那么小气,但是他在回去的路上,确实被人打了,打他的人也没找到,就这样一传十,十传百的说什么神机楼打的人,反正这件事影响很是不好。”
衡筱不愿意提及,文词接着她的话茬继续道:“他受了伤,本不是什么严重伤势,神机楼也积极请人替他治疗,但他十分抗拒,绝食断水,一心求死,最后、最后……哎……我们也是两个月前来的朔安,听闻此事后,人已经被草草掩埋,阿瑾不忍心,又请人挖坟将尸体与顾婵埋在了一块,就这样……她是心里难受,没事的。”
“都这么长时间还没走出来……哎……”衡筱也忍不住叹息。
“她没来也好,其实她对你还是有些误会。”文词说得委婉,紫青心里却清楚,那种情况下,她和顾婵都没得选。
“对了,你们饿不饿,我带你们去吃点好的,还有正事呢。”衡筱作为东道主,起身后朝紫青眨了眨眼。
文词一脸迷茫,“正事?”
百味居立在顾月婵妆胭脂铺隔壁街边,飞檐高挑,青瓦覆顶,门前悬挂黑底金字牌匾,一面酒旗随风轻扬。
“就是这里了!”
一楼大堂桌椅整齐,人来人往,吆喝声、谈笑声此起彼伏,满是热闹烟火。酒香、菜香飘溢整条街巷。
二楼皆是雅致雅间,雕花窗棂半敞,凭窗便能望见街景人流、隔壁胭脂铺的青帘摇曳。
小二殷勤地将三人带到二楼雅间,紫青这才恍然回神,望着街上人来人往的行人,肚子不合时宜地叫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