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末,北欧之旅终于临近尾声,薄时夏也从游山玩水的度假阶段过渡到在商场疯狂买买买,以免回国后两手空空,一件纪念品也没有,然后被非橙追杀。
然而看着堆满的后备箱,薄时夏又有些焦虑,她摸不清自己如今的状况究竟只是正常购物,还是大脑兴奋过度。
陆崇一边帮她核对着购物清单,一边分析道:“虽然买的东西稍微有点多,但都在我们的预算范围之内,所以我觉得这是你的进步。”
察觉到薄时夏最近又开始进入躁期时,陆崇便和她商量,设置了一个每日的购物预算,在预算范围内,她可以买任何她想要的东西,而超出部分则需要等到第二天再加入购物车——如果届时她还需要这些东西。
这个计划不能说进行的十分顺利,有时预算超支后薄时夏仍无法抑制自己的购物欲,每当这种时候,她都习惯先礼后兵。
先一口一个“陆哥哥”、“好老公”、“daddy”的哀求,眼见陆崇茹柳下惠般坐怀不乱,便开始闹脾气,称呼也从“好哥哥”变成“葛朗台”、“阿巴贡”、“黑心商贩”、“吸血鬼”。
但陆崇软硬不吃,分明听见“陆哥哥”的时候都要撑爆了,但仍能把薄时夏从Stockmann拉走塞进车厢里,幸好赫尔辛基天气寒冷,他穿得羊绒大衣足以遮掩一切。
而听见“吸血鬼”这个词的时候,他则认真纠正道:“我不吸血,只吸桃汁。”
薄时夏每每种这种时候都气极了。偶尔会口不择言道:“江谨言就不会这样!他从不拦着我买东西!”
每次听到这种话陆崇都会感到生气。但不是气薄时夏,而是气江谨言。
江谨言明明知道小夏的身体状况,但遇见这种事却不加以阻止,而是任她随心所欲,再眼见着她恢复冷静后对自己一次又一次失望。
陆崇也气自己,气自己为什么没有早一点注意到小夏异常,如今追溯起来,小夏或许在刚上大学时就不对劲了,甚至更早,而他却晚了这么多年才发觉,他觉得自己才是这个世界上最大的蠢货。
等过上一段时间,薄时夏的头脑逐渐恢复冷静,她懊悔地看着堆积如山的购物袋,为自己的浪费行为感到羞耻,也有些灰心丧气。
“虽然的确买了不少东西,但所有的开支都在预算之内,况且这些东西也都还有用处,算不上浪费。”陆崇把购物袋打开,将里面的物件一样一样拿出来展示,“比如这些香薰,正好可以拿到我公司分给那些高管们,能够凝心静气。”
薄时夏指指盒子上的说明书,犹豫着开口:“这个是用来熏洗手间的。”
陆崇不动声色地把香薰放回盒子内:“正好公司的洗手间很多。”
接着他又拿起一盒碎钻建议道:“不如我们今年圣诞节准备一棵钻石圣诞树?”
薄时夏重新低头检查着自己最近的消费记录,在陆崇的干涉下,她的开销得到了有效控制,再也没有干出砸进全部资产买一套房,或者一支股票的事。
或许自己的确有在进步。
她忍不住笑了笑。
……
旅行正式结束以后,薄时夏没有立即回国,而是再次返回纽约找玛希医生复诊。
事实证明,她的确在缓慢的恢复。
听见这个消息,薄时夏眼睛亮了又亮。
玛希医生给她减少了的药量,同时出于身体健康考虑,建议她可以尝试着戒烟。
薄时夏本人吸烟的频率其实并不高,尤其是近来变得更少,细想起来,她养成吸烟这个习惯大约和酗酒发生在同一年。她喜欢吸那种长长细细的女士香烟,薄荷水果味,闻起来不算刺鼻,也往往令人误以为也没什么危害。
在尼古丁的刺激下,她的大脑会释放出更多的多巴胺,一定程度上缓解焦虑和压力。
但这是一种杀鸡取卵的行为,薄时夏不是不知道。
但这又有什么关系呢?她以前总觉得人活得时间太久并没有什么意义。尼古丁带给她快感的同时还能减少寿命,她病态地认为这是一种好东西。
但不知道从何时开始,她的思想开始改变了。她希望自己可以健健康康长命百岁。
玛希医生简单解释了吸烟对她的病情并没有好处,所以建议她趁瘾不大的时候戒掉,接着又问她习惯什么时候吸烟。
按照以前的习惯,薄时夏会在赶稿或者极其焦虑时吸烟,至于最近……
最近几次,都是因为太爽,所以事后会吸半支…
“赶稿子,或者压抑的时候。”薄时夏简略回答。
向医生撒谎是不好的行为,很有可能会不利于病情,于是陆崇替她补充:“偶尔事后也会。”
薄时夏:……
好在玛希医生的专业素质极高,只是不动声色的把这些都记录在病历本上。
从医院出来,薄时夏手中拎着玛希医生开的药,不论是从分量还是种类上而言,都比之前轻了一点,她的脚步似乎也变得轻快。
只是到了晚上,她看着手心里比之前少了一半药量的助眠药物,不禁有些担忧。她想了想,又从瓶中倒出一粒,正准备用温水吞下去的时候,却被陆崇拉住。
“今天医生不是已经给你减少了药量?”他起初以为薄时夏只是暂时忘记了药量的改变。
“但是…”薄时夏眼中闪过一丝忧虑,“我怕吃少了我睡不着…”
她如今好不容易才依靠着药物把情绪和作息变得比较稳定,骤然减少药量,她害怕自己又变成以前的样子。
“小夏,我们听医生的话好吗?”陆崇察觉到出薄时夏的忧虑,把她手心中多出的那颗药拿起来放入瓶中,“玛希医生说了,这个药量你可能需要一周的时间来适应,所以即使失眠也是正常的。”
薄时夏仍恋恋不舍地盯着那颗白色的药粒。陆崇见状便拿起药瓶放到一个她够不到的位置上。
薄时夏看着被放在置物架顶层上的药瓶感到有些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