幼稚鬼。江绥面无表情看着某人离开的背影。
「明天?」阿姊突然出声,「见?」她的语气阴森森。
「阿姊,」江绥立马使用学习成果,像只乌龟缩回自己的壳,「对不起……」
「阿廿,能告诉我,你为什么突然答应我不再和阿秋来往吗?」阿姊望向他的眼睛,「为什么突然要带着我离开阑山?你去找他的那几天发生了什么?」
还真就叫‘阿秋’啊。江绥眨了眨眼,忽略掉莫名涌起的违和感,将这些问句转换成有用信息。
这他还真不知道,而且长难句他也不会说,遂沉默。
「……」阿姊也沉默。
这场对峙,最终也是以阿姊的投降落幕。她轻叹一声,「阿廿。虽然阿姊知道外面有多美好,多自由,但人都是胆小的、懦弱的、怕死的。我怕自己死,更怕你死。至少留在这里,比外面更安全。」
「我不懂你最近的想法,我不懂为什么你听不进我的话,我不懂这些年外面改变了你什么,没改变你什么……」她的声音开始哽咽,「我总觉得你和阿秋一样,和我渐行渐远了……但我没有理由变得像厌恶他一样讨厌你,你不和他一样……」
江绥低下头,将不会说的音节全都糊弄过去,闷声挤出几个音节:「我……没……对不起……」
阿姊用手背抹了抹眼尾,「算了,等你愿意说了,再说吧……」
“姐,”江绥主动开口用汉语,“我想出门……一个人待会儿。”
阿姊顿了顿,点头,“去吧,早点回家。”
阿姊每次开口说汉语前,都对自己说了很凶的话——在阿姊看来,对‘阿廿’很凶的话。所以江绥猜,说汉语这一举动,对于这对姐弟来说,是一种变相的道歉求和,是比「对不起」三字更好下的台阶。
江绥出门,向前走了很远一段路,确保阿姊无法看到自己后,才按照记忆中的路线,去找一开始的那间木屋。
等到夕阳垂在枝头下,把雪映得暖黄。江绥走出树林,看到那座孤独的木屋。
他扫视了一下四周,到屋门口,没听到任何动静,才推门进去。
江绥径直走到那张木制长桌前,拉开最下层的抽屉,抽出其中的信件。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光线翻看时,能隐约闻到酸酸的木质气味和淡淡的霉味。
找到那几张汉字写的信纸,江绥先通过右下角的日期排序,再快速阅读起来。
[阿廿:
我尝试这是第一次用汉字给你写信,可能会乱乱的,毕竟我都不太流利的能说它。
很开心能学到它们!如果遇到第二次外来人,我一定会和他们用汉语说说。
能知道外面世界,的样子我很开心。虽然不能亲眼看到,但我听你说,有一个手机名字的东西,可以让我看看外面的人和物,我很期待!
你和秋先生和秋妈妈什么时候回来呢?我很想你,阿秋他想你也。
阿厘
20XX年,X月X日]
[阿廿:
你和秋先生和秋妈妈最近怎么样?好吗?
阿秋也在很努力的学汉语哦!我可是每天看到他拿着你寄的信纸呢!
自从知道母亲不存在,又听你说外面好吃的好多,我也就想吃吃。你回来,能不能带点我吃?就带你喜欢的吧。
等你的信好辛苦哦,拿信也很辛苦的。
我和阿秋每次都要好早好早醒来,走好远好远的路离开村庄才能看到那个绿色的桶,有时候去了里面也没有你的信,就会好伤心。
阿厘
20XX年,X月X日]
[阿廿:
哇!学校听起来是个很厉害的东西啊!
里面的人真的有这么多人嘛?听起来好热闹哦,我也想去看看。
课本是什么样的书呀?语文、数学、英语具体写了什么呀?真的很难吗?别怕,你这么聪明,汉语连这么难的都学会了,这些东西肯定也会学的很好的!我等你回来教我呀!
阿厘
20XX年,X月X日]
[阿廿:
我觉得……阿秋好像变得冷冰冰的了,不知道为什么,我感觉他变得难相处了。
算了,先不说他,秋妈妈怎么样了?不是说,外面的人能救好她吗?难道母亲发现你们离开阑山了吗???可是母亲不是不存在的吗???
我好担心,希望你下次的信可以快点。
阿厘
20XX年,X月X日]
[阿廿:
我觉得……阿秋变得好可怕!
你明明和我们说过了,浴礼是不好的东西,是应该放弃的事情……但是,但是!!!
阿秋昨天同意了他们的请求,要把我上次和你说的那对不信仰母亲的夫妻带进浴礼池!
可明明,他自己也不信仰母亲啊……
昨天,那场浴礼,我偷偷瞄了阿秋一眼,他站在台上,像一个冰雕,真的很可怕!
我觉得,我们还是离他远点吧……
阿厘
20XX年,X月X日]
[阿廿:
真的,信我!他真的不是以前那个阿秋了,变得像他们眼里想要的元首了。
现在阿秋说什么是母亲的旨意他们就真的信什么,我好怕……
你们,还是不要回来了吧……我害怕。
阿厘
20XX年,X月X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