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绥和闻迟十一点四十多才回到他们的住处。

换完拖鞋，闻迟对江绥说：“我估计还不睡，你先洗漱吧。”

江绥问：“你要做什么？”

“写工作报告，”闻迟说，“每个囚都得记录一下。”

“哦，”江绥点头，又“好”了一声，才转身向浴室走去。

洗完澡出来路过客厅，江绥余光瞥见闻迟盘腿坐在茶几前，电脑屏幕的冷光打在他脸上。

他才觉得，这个人面无表情时看起来挺不近人情的。

嗯……怎么他面无表情时就没有这种拒人千里之外的气质。

反倒还因为自己看上去温和好相处的长相总被自来熟的人搭话。

他不习惯和陌生人交流，又不好不回应别人，每次都尴尬地应付。

还被人问过长泪痣是不是真的很爱哭，想知道他哭起来什么样子……

这些人的自来熟和厚脸皮到底是怎么形成的？

这么多年下来，他社交能力居然没一点长进，果然是不适合社交。

……不对，想这些做什么。

江绥甩了甩脑袋，收回目光，进了房间。

刚躺到床上，床头柜上的手机就震动了一下。

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成年小学生］：说好的选三呢？

［成年小学生］：快告诉我你们去哪里出差了，干了什么！

［…］：？

［…］：问别人。

［成年小学生］：我问过迟哥了……要是成功了就不会来找你了呵呵［微笑.jpg］

［成年小学生］：［图片］

［成年小学生］：你看！撬开此人嘴巴的难度堪比在太阳上生存！！！

江绥点开图片，是一张聊天记录。

［一只松竹］：迟哥，你们去哪里出差了呀？出了什么事了？怎么这么多天一点消息都没有？

［迟哥］：去老板让出差的地方出差了。

［迟哥］：没出事。

［迟哥］：没有网瘾。

［一只松竹］：……

江绥有点好笑地退出照片。

［成年小学生］：你看他这，人言否？

［成年小学生］：说了跟说了一样！

［…］：你觉得问我，你就能知道？

［成年小学生］：…………

［成年小学生］：今天可是我的生日！

江绥看了眼时间，冷漠地告诉‘成年小学生’残酷的事实。

［…］：现在00:01

［…］：你的生日是昨天。

［成年小学生］：……

［成年小学生］：［微笑.jpg］［微笑.jpg］［微笑.jpg］

江绥成功收获一只炸毛的时竹，于是他的消息栏再次被轰击，只不过这次是微笑攻击。

江绥没管他，点开闻迟的备注页面，想了想，把‘［脑子.jpg］［冰块.jpg］’改成了一格空白。

又思考了一下，他打字问：华国刚知道多少？关于我们的工作。

过了一会。

［ ］：我不清楚。

［…］：？

［ ］：他没问过我，我就没说过。

［ ］：不过他应该猜到了这些他不能知道，所以才没问我。

［…］：哦。好。

［…］：谢谢。

［ ］：^_^

江绥看了这个颜文字两秒，然后回到与时竹的聊天框。

［…］：不能和你说。

［…］：上面规定对外保密，就算我想说也不能透露。

［…］：我睡了，你也早点睡。

对面安静了一会，最顶上的文字在‘成年小学生’和‘对方正在输入……’之间反复横跳。

最后，‘成年小学生’说了句‘好吧’。

又补了句‘晚安’。

确认对方真的没动静了，江绥才把手机塞到枕头底下，闭上眼安详地睡了。

然后不安详地做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