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跳如擂鼓,江绥看着源源不断渗入云裳嫁衣里的血,有些手抖,急促呼吸着。
云裳剧烈地咳着血,泪水不断从眼眶流出。她张口痛苦地大哭、嘶吼,“呃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
随着云裳的声音渐渐减弱,这个空间也开始慢慢瓦解。
“……”江绥另一只手握住自己发抖的手腕,看了眼自己手中滴着血的剑,又立刻看向迟晏之手臂上那道伤,眉头拧紧。
迟晏之回看他一眼,他手中的剑便又变回红绳回到腕上。
“你也受伤了。”迟晏之对他说。
江绥道:“会好的。”他不想要迟晏之再替他承受。
“但需要很久。”迟晏之道,“会影响结别的囚。”
“……”江绥抿了抿唇。迟晏之什么时候才能不因为他受伤。
见他不回答了,迟晏之便划破手指,将血抹在江绥唇角,“往后,得再习惯了。”
从云裳的记忆里出来,江绥和迟晏之将她的‘尸体’带了回去。
甲甲看了看江绥,又看了看迟晏之,震惊道:“你们哪里来的衣服换啊?”
“重点是这个吗???”丙丙看着被江绥和迟晏之带回来的穿着嫁衣满身血腥的女子,几乎两眼一翻。
“找些柴火,把她烧掉,此后那条路就不会再出事了。”迟晏之道。
几人于是一起找到壮汉和壮汉的父亲,以及其他一些人,准备好了木柴,堆砌成矩形。而后将云裳放进去,一把火丢下去。
许多人第一次见这局面,纷纷被这画面和空气中刺鼻的气味刺激得作呕。
丙丙便是其一,他已经吐了不下三次了,问:“什么时候结束啊?”
甲甲替他拍着背,道:“他们有说咱一定得观看吗?”
丙丙:“……”好像没有。
乙乙看了他们一眼,问丙丙:“你脑子也跟着他一起不中用了?”
感觉到好像被骂了的甲甲:“?”
丁丁看着火光渐暗的柴堆,问迟晏之:“大人,还要再加些柴火吗?”
迟晏之回答:“不用,差不多了。”
他说完这句话后,江绥就感觉到熟悉的眩晕和失重袭来。
云裳的死真正到来,他们要离开这个囚了。
不长不短的几天。大概是第一次‘杀’人的刺激太大,江绥出囚后连续做了好几日的噩梦。
梦里不是惨叫就是大哭,浓稠的血好像裹了江绥一身,黏腻难受。
迟晏之看到他的状态,又无法做到帮江绥挡下这些心理上的压力,只能平日有闲,便带着江绥四处游逛,带他放松。
为了让江绥适应这些,迟晏之开始教江绥用剑。
他一步一步教,江绥一步一步学。
江绥感觉似乎回到了小时,回到了从前那些平淡的日子。尽管它们都只是表面看着平静,但带给江绥的轻松是无穷尽的。
他的梦也开始不再是鲜血和尖叫,而是被另一个人占据。
江绥发现,从云裳的囚里出来之后,迟晏之格外喜爱穿红色,好像真的发觉这个颜色好看,爱不释手。
而这个颜色,总让江绥想起囚内他们那场做戏成的婚。
想起他坐在梳妆镜前,对方为他束发。想起铜镜内,他们身着红装的模样。
江绥每一次看到迟晏之身上的红色外袍,就无法抑制地想到这些琐碎的片段。
以至于他的梦境也从小时候和迟晏之一起,在院子里堆出完美的雪人,变成了现在的他和迟晏之穿着喜服,十指相扣,走在那条铺满落叶的路上。
真正让江绥记忆犹新,并一发不可收拾的起始,是后来出现的一个梦。
光线昏昧,只能勉强分辨出场景是那间他们同住过的客房。
江绥垂眼站在那不高不低的梳妆台前,一只骨节分明的手自身后握住他的脖颈,指背摩挲过他的喉结,微凉的触感激起一阵战栗。
江绥想往旁躲开,却被一只有力的手臂紧紧箍住了腰肢。
脊背撞上另一人的胸膛,十指被温热的掌心扣住,灼热的呼吸洒在耳畔,身后人的发丝在他颈间掠过,泛起微痒。
身前的铜镜映出两人交叠的身影,江绥呼吸紊乱,心脏似乎要冲出胸腔。
“尾巴。”唇瓣贴上耳廓,他听到身后那人黏黏糊糊地,说了三个字。
脑中绷紧的弦骤然断裂,眼前的场景也碎得四分五裂。
江绥睁眼,望着垂下的床帘,无法平复剧烈的心跳和发紧的呼吸。
自这日起,他明白自己对不该的人生了妄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