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与男子分别后,江绥和迟晏之一起跟着女子到了她住的府邸。
一进大门,一位脸色阴沉的男人等候在院中。见女子回来,语气冷硬地对她道:“云裳,你胆子不小。”
云裳猝不及防,愣住。她攥紧了拳,恭敬地叫道:“父亲。”
“跪下!”父亲震怒道,“你知不知道自己已经许了别人?竟敢偷着出去和别人私会?”
云裳心凉了半截,咬着下唇,跪了下去,“我想退婚。”
“退婚?你说得轻巧,你知不知道这纸婚约废了我多大劲?”
云裳沉默了。
“你做出此等不知廉耻之事,还敢妄想?”父亲朝身侧抬了抬手,几名丫鬟便围上来,“从今日起,不许踏出房门半步。你们几个给我看好她。”
云裳刚要挣扎,便听见父亲威胁,“我会加快你的婚期,你若敢反抗,就莫怪我对你那私会对象下手。”
心脏一瞬间如坠冰窟,她的生气仿若刹那间被吸了个干净,就这么傀儡般被几名丫鬟拖回了屋。
她知道婚约大抵是退不成的,但从未想过心爱之人会被发现。父亲是什么时候知道的?知道多久了?
这些问题无从询问,也不会被回答。
“结局是改变不了的。”江绥听到迟晏之的声音,而后感觉对方抓住了自己的手腕。
“……”江绥收回正欲迈出的步子,“迟晏之,我好像猜到她的怨了。”
迟晏之“嗯”一声,没了下文。
江绥垂眼,也问不出下一个问题了。
下一步是替她结怨,还是不得不‘杀’了她呢。
他们只能作为旁观者,看着云裳成日坐在榻上,手里握着那日和男子一起挑选的簪子发呆。
江绥几乎能猜到男子的结局。所以这两天的时间,其实不是为了看云裳的怨是否可结,而是迟晏之在给他时间做准备。
做第一次‘杀’人的心理准备。
世间有无数这样的人,这样的怨,这样的囚。
怨无法结,既要结囚,便只得走出这一步。
迟晏之虽什么都不说,但江绥心知肚明。这一步没这么好跨过去。
云裳想,自己只是浑浑噩噩的嫁给一个不认识的人罢了。不过多了个不能与心上人长相厮守的遗憾而已,她与他是两情相悦便足够。
有个陪了她很久的丫鬟偷偷替她传信,她得以得到心上人的联系。
直到出嫁那天,云裳才得以出门。
她穿上华贵的嫁衣,画上浓妆,盘起头发,却死活不肯佩戴凤冠。
旁人拗不过她,只好就这么给她盖上盖头。
云裳得到最后一封心上人的信,是对方的遗书。写尽他们的相识相知相爱,对方对配不上她的自卑,对她的祝愿,以及对下辈子的幻想。
她知道,对方是不会这样做的。但字迹确确实实是对方的,也确确实实是遗书。
她的乖乖听话,换来父亲没做到的承诺。
送亲队伍长得她看不清,云裳坐在轿子中,感觉时间尤其漫长。
不知到了何处,她突然怨从心起,痛苦至极。
凭什么她不能有情人终成眷属,凭什么,一纸婚书就能束缚她的后半身,凭什么,一封遗书就能掩盖一个人的死亡。
她该怨谁,怨父亲?怨世俗?怨自己?
云裳攥着簪子,被簪子上的纹路硌得生疼。
到了那条熟悉的路上,江绥看到云裳突然从花轿里跳出。她双眼发红,手持一只金簪,抓住其中一个陪嫁姑娘就要往她身上捅!
迟晏之迅速上前,眼疾手快拉开那位无辜姑娘,堪堪躲过云裳那一簪。
姑娘被这两个突然出现的人吓了一跳,尖叫出声。
云裳手中的簪子反手就向迟晏之刺去,江绥想也没想便伸手去挡。
迟晏之眼皮一跳,想先江绥一步自己扛。
簪子扎进手心,鲜血流下,剧烈的疼痛立即随着手臂蔓延。江绥皱着眉,抽手,终是下不去脚把她踢出去,只能拽着迟晏之避开云裳乱舞的簪子。
迟晏之眼神沉了沉,长剑一出,拍在云裳抓着发簪的手腕上。
力道不小,云裳吃痛,簪子几乎要从手里脱出。她咬着牙,将发簪送入另一只手中,这只手紧紧握住迟晏之的剑,而后抓着簪子便要捅入迟晏之心口。
红绳幻化成另一把剑,江绥立刻握剑施力。剑刃和簪子碰撞,发出尖锐的声响。
方向偏离,簪子仅仅擦过迟晏之的手臂,带出一道不深不浅的血痕。
云裳怔了怔,簪子转而就要往自己脖颈上扎。
“尾巴!在她之前‘杀’了她!”迟晏之出声。
江绥立刻回神。挡住云裳自杀已来不及,他只能快云裳一步,将剑刺进她的胸膛。
云裳手上脱力,松开了迟晏之的剑,发簪也随着她的身体倒下而落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