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因尔·埃乔没答,只是将人往怀里又拢了拢,动作轻柔却不容挣脱。
他低头,鼻尖轻轻蹭过洛时闻后颈那片敏感的肌肤,深深吸了一口气——竹香之下,是独属于伊洛希的、只对他释放的回应。
“嗯。”他终于应了一声,低沉而满足,尾音几乎融进胸腔的震动里。
洛时闻被他蹭得有些痒,下意识缩了缩脖子,忍不住笑出声,抬手拍了拍他的手臂:“好了,别闹……头发还没理好呢。”
克因尔·埃乔这才稍稍退开些许,却仍不肯松开环在他腰间的手。
他垂眸,认真地将散落的发丝一缕缕归拢,动作细致得近乎虔诚。指尖偶尔擦过洛时闻的肩颈,惹来对方细微的颤栗,他便立刻放缓力道,眼神专注得仿佛在完成某种神圣仪式。
室内薄荷与竹香交织,气息渐渐趋于平和,气氛却比方才更加缠绵。仿佛方才的热烈如潮水退去,留下的是更深的依恋与无声的默契。
洛时闻安静地任他动作,目光落在克因尔·埃乔肩侧的军章上,忽然想起什么,轻声道:“对了,边界线那边……还顺利吗?”
克因尔·埃乔动作微顿,随即继续梳理怀中阁下柔软顺滑的长发,声音平稳:“暂无大碍了,不用担心。”
蛟兽残群已经剿灭,他们已经重新拉起防线预防下一次兽潮,至于那些蛟兽身上出现的圣宫器物......
克因尔·埃乔有些犹豫,这件事是否要告知伊洛希?
理智而言,伊洛希是圣宫的诺亚阁下,是圣宫目前的掌权阁下之一,他有必要知晓这些,但情感而言,克因尔·埃乔希望伊洛希不要掺杂这些混乱而肮脏的事情,让他来处理就好了。
克因尔·埃乔沉默片刻,看着洛时闻难得放松的神色,到底还是开口了。
“伊洛希,我想有件事你应该知晓。”
那些属于第三军前线部队配备的地磁干扰抵消器型号......
关于圣宫,关于第三军,关于背叛。
“你说,我在听。”洛时闻不知道这些,只以为克因尔·埃乔有话想说,笑着点头。
克因尔·埃乔看着洛时闻眼角眉梢的笑意,心中微沉,但还是把事情娓娓道来。
那些聿苏斯·拉法汇报上来的、第一军根据合法、不合法的途径查出来的,还有......服役于第三军的奈因·迪温少将的证词。
洛时闻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淡去,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角。他没有打断,只是静静听着,眼底那片温润的神色渐渐沉了下来。
平日里他在圣宫居住,极少接触到来自边界线的事务,哪怕能够接触到,也是一些关于边界线递交上来的安抚剂数量需求等内容,从未接触到过克因尔·埃乔说的这种。
军雌在前方浴血杀敌,背后受着军雌庇护的雌虫却为对立面提供武器,像是恨不得保护他们的军雌就此死去。
洛时闻缓缓垂下眼帘,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内侧绣着的圣宫徽记——那是他作为圣宫阁下的身份象征,也是此刻知晓这些内容的权力。
平心而论,这种事情连他听了都感到愤怒,更何况是常年在战场上的克因尔·埃乔。
室内安静得能听见清浅的呼吸。
良久,洛时闻轻声问:“有指向性的证据了吗?”
克因尔·埃乔没有立刻回答。他抬手,将最后一缕散落的发别至洛时闻耳后,动作依旧温柔,眼神却冷得像覆了霜的铁。
“伊洛希,按理,我不该让你卷进来。”他嗓音沙哑,“但我想作为诺亚阁下,你应当想知道。”
洛时闻指尖一顿,袖口下的徽记几乎被他捏出褶皱。
那份裹挟在克因尔·埃乔话语中的自责、担忧......
洛时闻闭了闭眼,哪怕他只是来自人类社会的一个普通人,可他占据了虫族世界里面诺亚阁下的身份,享受了属于诺亚阁下的待遇,他知道这些也会感到愤怒,不为别的,就为此刻他是虫族的诺亚阁下,就为此刻他仍享受着属于诺亚阁下的权力,他就应该承担起属于诺亚阁下的重任。
克因尔·埃乔不希望他知道这些事情,可他到底尊重他。
“证据链还不完整。”克因尔·埃乔终于开口,声音低沉,“但奈因少将的证词、聿苏斯截获的加密传输日志,还有蛟兽残骸体内残留的干扰器核心......第一军已然有了猜测。”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洛时闻微微颤动的睫毛上。
但第一军的猜测并不是在此刻告知伊洛希,伊洛希应当有自己的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