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是安德森·丁文主导了这一切吗?
科律安·南安闻言,面色惨白,却仍旧强撑着心神,语调干涩地询问那些让他感到心神震动的过去。
“包括五年前的兽潮,包括您沉睡时间长达五年,也包括这次——”
包括这次震惊整个圣宫、让无数雄虫阁下对此感到难以置信的“背弃者”,都是安德森·丁文的手笔。
科律安·南安只觉头皮发麻。
他是圣宫之中为数不多的、偏年长的极高等雄虫阁下,自上一任圣阁下逝世后成为圣宫掌权阁下之一,他是接触安德森·丁文时间最久的雄虫阁下。
但他却什么都没有发现。
安德森·丁文自圣安阁下逝世后在圣宫议事会、长老会崭露头角,一路成为圣宫长老会的会长,同他对接的事务无数,可他却在这么多次的接触中什么都没有发现。
他对安德森·丁文对不喜欢的时刻还只是因为索菲亚·温林对安德森·丁文的过度依赖,但他到底看在安德森·丁文有认真教导索菲亚·温林,而索菲亚·温林又分外信任安德森·丁文的份上没有过多为难他。
他以为那些面对安德森·丁文的不喜与轻微的不适感只是源于他爱护索菲亚·温林的本心。
可现在,年轻的诺亚阁下告诉他——安德森·丁文手上沾染的一切恶事。
作为圣宫掌权阁下之中最年长的那一个,他是他们的长辈,是他们道路上一盏引路灯,可他却放任了安德森·丁文。
科律安·南安心神犹震,甚至比前几日在索菲亚·温林的口中听闻他要监控安德森·丁文的时候犹甚。
他一直都记得五年前那场蛟兽袭击所造成的伤亡。
圣宫护卫者死伤无数,九大军团或多或少都有损伤,而其中最令他心痛的是因为那场蛟兽袭击逝去的数位雄虫。
他们之中有已经度过分化期的成年雄虫阁下,也有尚处于虫族幼崽时期的未成年雄虫阁下——他们之中的每一位、每一位都比他要年轻。
剩下虽未逝去的雄虫阁下,或多或少都因为蛟兽袭击产生了心理阴影,在此后漫长的时间里接受过无数次的治疗。
尤其是深受其害的两位极高等雄虫阁下——诺亚阁下和索菲亚·温林。
他就这么放任了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五年!甚至是默许这么一个罪魁祸首接近诺亚阁下和索菲亚·温林,甚至是让他教导索菲亚·温林五年......
科律安·南安心绪越发混乱,一股难以言喻的窒息感扼住了他的咽喉。
他想起这五年来,安德森·丁文在圣宫中如鱼得水的模样。那些温和谦逊的言辞、滴水不漏的处事风格,甚至是对索菲亚·温林表现出的那份近乎雌父般的关怀,此刻回想起来,每一处细节都像是精心编织的蛛网,带着令虫作呕的虚伪与算计。
“是我……”科律安·南安的声音颤抖着,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原本挺直的脊背也不由自主地佝偻下来,“是我亲手......”
他不仅未能识破伪装,反而因为对索菲亚·温林的溺爱,默许了这只披着虫皮的怪物靠近索菲亚·温林最脆弱的时刻。
科律安·南安甚至不敢去想,安德森·丁文对索菲亚·温林那五年的教导,究竟是在传授知识,还是在潜移默化地植入某种更深层的控制?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如毒草般在心中疯狂滋长,让他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
科律安·南安只觉心跳越发剧烈,浑身都似乎融入了那一下接一下越发快速的跳动下,心理上的巨大压力与愧疚让他顿感呼吸急促窒息。
“滴滴滴——”科律安·南安晚间常年佩戴的健康环立刻发出了急促的警报声。
“南安阁下!”原本守在门口的南宫侍官长闻声色变,竟不顾科律安·南安先前不许靠近的命令直接闯入门内直奔科律安·南安。
洛时闻也被这一变故吓了一跳,立刻起身想要靠近科律安·南安,却又有些茫然地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系统助手,科律安这是怎么了?】
在洛时闻眼中,就是科律安·南安安安静静地坐在位置上陷入思考,可却逐渐呼吸加重,然后形成了现在的情况。
【系统助手:宿主,科律安·南安的情况为健康环检测到目标个体生命体征出现剧烈波动,心率突破安全阈值,伴有急性应激性心脏负荷过载迹象。按照医疗建议应当立即对该雄虫阁下进行物理干预与镇静处理,避免情绪进一步恶化导致不可逆的生理损伤。】
系统助手的回复在洛时脑海中响起,与此同时,南宫侍官长已经冲到了科律安·南安身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