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臂向后支撑,郑希音想了想,说:“跟眼下差不多,荒岛。”
从无人发现她的灯塔出发,骑快艇向北,到达约定的港口,坐上一条开往私家航地的船,然后直升飞机降落在异国他乡的岛屿上……
从此这个世界,再没有一个叫郑希音的人。
段方禹抿紧唇沉默,良久才说:“这就是你原本的计划。”
“还记得在我家里撞见过的那幅投影屏吗?”郑希音道。
段方禹点头,记得。
四面大海,中心无人岛,微白荧光,像沉入最深海底,浓郁化不开的蓝调……原来,一切早有征兆。
郑希音说:“你没仔细看,其实无人岛上面,还有一座房子。”
“房子?”
“是啊,房子。”
“......那然后呢?”段方禹不明白。
郑希音爽快说:“不知道。”
计划被打乱,就注定失去其最初意义,都这种时候了,她没理由再瞒他。
郑希音说不知道,那便是真不知道,只不过下意识觉得——
“若活在这世上的每一个人,内心都要有依归的话,那么那里,便是我的最后归所。”
她下定决心,于是付诸行动,向来如此。
至于接下去要干嘛,郑希音真的没想过。
“也许觉得有趣,每天与自然共舞,过起闲云野鹤的日子,也许觉得无趣,第二天醒来不高兴,就挖个坑把自己埋了。”
“......”
看来,无论哪种可能,她都没想过回来。
段方禹眼睫颤动,语调泛起浓郁喑色,“所以,‘她的二十七种死法’最终章,是无人生还的‘无’,对吗?”
郑希音哂笑摇头,翘起的唇角略带几分自嘲。
要不老话说不能跟太聪明的人打交道,真的是……
没秘密啊。
“为什么?”他又道,“即便对一切失望透顶,但你曾亲口说过,话剧对你来说,拥有别样的价值不是吗?”
如今却为何让话剧成为埋葬她的衣冠冢?
郑希音闻言昂首,渺渺眺望头顶暗淡无边的夜空,一侧唇角扬起,痴痴展笑。
“你没听过一句话吗?”她慢条斯理道:“就像孩子对于父母,像工作对于牛马,像成功对于艺术家……”
“那些唯一能让你活下去的东西,其实,也会慢慢杀死你。”
—
郑希音消失了!
米燕等人从机场回到酒店,在她房里只见手机不见人,第一反应,是联系段方禹。
可没想连段方禹也消失了!
这可是前所未有的情况!大家软磨硬泡找前台调来监控,只见郑希音遮戴严实,自行离开的酒店,然为什么?后面去了哪里?为何联系不上?
毫无头绪!
这么等了一两小时,仍不见两人半点踪迹,再结合最近发生的事,生怕郑希音想不开,一时焦头烂额。
因此明知不符人口失踪的报警条件,他们还是来到警察局。
听完他们的陈述,警员原本拒绝受理,挨不住他们七嘴八舌地争辩,头疼的同时,警员似乎发现端倪,“诶等等——”
“等等哦,我怎么越听越感觉,你们描述失踪的这两人,跟后边那位大叔口中,抢劫他快艇的一男一女,刚好对上了呢。”
顺着警员回眸视线,大家愣愣对上后台那一边,同样叽里呱啦、哭诉不停的红袄大叔。
王永亮斜着眼抱手,狐疑打量那大叔,从刺目亮眼的红袄,到他暗藏地中海的头颅,最后落在与他形象格格不入的棒球帽上。
王永亮冲大家皱眉:“你们有没有觉得,他头顶的帽子很眼熟?”
李宇航定睛一看,惊呼,“那是师哥的帽子!”
“......”
好家伙,两厢碰面好巧不巧,颗粒度对齐了。
得知段方禹和郑希音在一起,虽然担忧,但至少多了几分希望,大叔诉请自己的苦楚,信誓旦旦道还有群混混作证,虽然现场一个没见着。
但段方禹被高利贷追的事,李屿屿等已有所耳闻。
大家勉强相信他,最后从米燕那得到赔偿,大叔欢欢喜喜拿钱走了。
既然时间未到,警局不受理,那接下来目标,只能靠他们自己找人。
只是如何找呢?
一路跟随他们的千澄,得知好友失踪,开始还慢悠悠的一言不发,了无紧要的态度,换来大家白眼。如今有了消息,他反倒眉头紧锁,表情严肃。
随即避开他们,去打电话。
李宇航在旁小声吐槽,“这人真慢热。”
转瞬,千澄打完电话回来,对他们正经道:“游船还在,私人飞机也没开走,我家接应的船夫说,方圆五里根本没见郑希音的影子……”
“我猜,他们可能落难了。”
大家怔怔听完,有几秒表情凝固,合不拢嘴,“不好意思,你刚刚说……你家的?”
王永亮眯起贼亮眼睛,盯着高帅的千澄,终于想起来了!
这家伙姓千,千润地产的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