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希音一时打量得忘了神。
目光不禁缓慢顺他眉眼向下,划过鼻梁,薄唇,下颚,最后,落在他喉咙间安静立躺的喉结。
若仔细观察,可以看见周围,有一圈由深变浅、微红细小的齿痕。
郑希音想起来,昨晚就是这玩意,害惨了她。
最初的感觉像溺水,心甘情愿一点点下陷,沉沦,于是卸了防备,就被蓦然一跃到底的浪潮逼得窒息。
她怕自己喊出声,便报复性朝眼前唯一够得着的地方下口,却不知打开段方禹身体里哪处开关。
凶兽出笼,彻底被激出狼性。
郑希音当然不甘心那种失措,于是下了狠心又去咬,最后的最后……
天崩地裂。
葱白指甲触碰那块喉结,轻轻挠,轻轻掐,郑希音又冒起顽劣。
可惜才没两下,就被大掌逮住,按在手心,随后就胳膊轻扯,将她牢牢圈进怀里。
磁沉喑哑的嗓音在耳梢呢喃,说着:“别乱动。”
乱动?她都还没开始乱呢。
再说,郑希音是这么听话的人么。
“快放开,我要去洗澡。”
段方禹微睁的眼眸还缱绻着睡意,下巴抵在她额角,迷蒙问:“怎么了?”
她说:“你不觉得身上黏腻腻的吗?”
段方禹未及出声。
郑希音又故意娇嗔,“都是你的杰作。”
“......”
段方禹似乎被堵得说不出话,只一味摩挲着,将头更深埋进她脖颈,头发搔弄她耳朵,脸皮薄的,像只躲避难堪的大狗狗。
郑希音不禁笑,过会儿觉得痒,偏头避开想离得远点。
他以为她要起床,紧拽不放,问:“去哪?”
“这么舍不得我走,一分一秒都不行?”
郑希音笑了,又道,“那给你个机会,我喜欢听你叫我。”
段方禹眉头轻跳,似乎不懂,“......怎么叫?”
郑希音不容他装傻,“忘啦,那我帮你回忆回忆。”
说完,她像条妖艳的美女蛇,一寸寸逼近,伏身在他耳边,故意掐起嗓子,学他昨晚磁哑性感的音调,吐气如丝,最后压抑不住地低喘——
段方禹受不了了,耳际爆热。
狭长眼尾嫣红如血,掐住她手腕高举过头,一把翻过将她压住,漆黑瞳孔紧紧锁住那总是轻而易举冲垮他理智的红唇……
他咬牙切齿,“郑希音,你找死。”
凶兽苏醒,本性里的劣根藏不住了,可惜在床上耍狠,怎么听,怎么都想让人更加用力地去欺负他。
郑希音翩翩然笑了,抬起腿缠上他腰,继续乱给他看,“小弟弟,看来你道行还是不够。”
段方禹眉头微锁,被“小弟弟”三个字唤醒不久前某些记忆。
偶遇师姐那天,车里被询问他们两人关系,郑希音故意模糊不清地逗弄和挑衅,那个时候,他就在想……
总有一天,她会知道。
没有任何预兆地,突然直辟蹊径,郑希音笑容瞬间化作难耐,微仰下巴,像被掐住嗓子,一时发不出声音。
好在捱过那阵,浑身便开始密密泛起,作祟乱窜的痒。
段方禹克制着喘息,咬着她耳垂呢喃,“我说过,总有一天——”
话没说完。
郑希音狡猾一笑,不守游戏规则一跃而起。
他让她一刻失魂,那她自然也不能让他好过,就算勾起全身酸痛,也要打他一个措手不及。
于是郑希音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翻了个身,不是第一次了,她得心应手,眼看灼热要与湿润脱离——
她突然不讲道义地,一个深下。
那一刻,段方禹不由扬起头,脖梗青筋暴起,整个人头皮发麻。
他咬碎了牙,才没让糟糕的声音溢出口。
然而身上的罪魁祸首仍不知死活缩动,夹着嗓音,取代说,“总有一天,我会像现在这样压着你,让你喊,让你叫,让你发疯。”
那瞬间,望着郑希音脸上得逞后,独一无二轻挑的艳笑,段方禹脑海只剩一个想法——
郑希音是魔鬼,是妖精,是深渊,亦是毒。
不用早晚,他早已被她逼疯。
无药可救,死去活来的那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