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里每三月一次的马球赛会在阅武堂如期举行。

阅武堂里张灯结彩，看台上搭棚摆桌，桌上摆满美酒瓜果，皇上和妃嫔们皆坐于上座，其他王公贵族则落坐于下一阶，他们谈笑风生，纷纷只等着锣鼓一响开始欣赏马球比赛。

比赛盛会上的座位皆由尚宫局安排，我的位份低，被分到的位置靠后排，不但不能十分清楚地看清场中情况，甚至我只能看见坐于前排的皇上和皇后的背影。

至于那娅丽达，她的座位更偏更后。

娅丽达捧着色泽鲜亮的水果啃得正欢，发现我探头探脑在看她后，娅丽达举起一颗被她啃去了一大半的果子对我晃了晃，我失笑，她倒是怡然自得。

宽敞的校场中央立着一块巨大的木板，木板的中间挖有一个直径不到半米的圆洞作为球门，所有参赛者分为蓝绿两组，每组有五队，每队有十人，每次两队人马下场参与比赛，参赛者每人手持数尺长的球杖骑于马上，他们同时争夺击打球场上一颗如拳头大小的圆木球，若是有一方击打马球使其穿过圆洞，即可得一分。

通常马球比赛没有时间限制，但为了让更多人能参与其中，皇上制定了每场不超过一个时辰的规则。

巳时一到，锣鼓被敲响，今日第一场比赛由文臣武将领头开赛，这是朝堂之外不可多得的在皇上展示自己的机会，每个人都铆足了劲挥动球杖，奔腾的马蹄下尘烟四起，一刻不到的时间竟马上就有人进球了！

“好！”皇上痛快地大手一挥高呼：“赏金球五对！”

其他人发出一阵羡慕的吸气声，皇上在马球赛会的赏赐从不吝啬。

看不清的我只能全程竖起耳朵听，最终我从身边其他妃嫔的只言片语交谈中知道，这场比赛第一次进球的人便是耀贵妃的表哥，戍边大将军镇西公李泾，这次彻底平定大跋族叛乱的人也是他。

选择和耀贵妃为敌不是聪明的做法，我撑着脑袋看着皇上与乌兰卓说话的背影。

皇上最近对乌兰卓的恩宠正盛，刚才她落座于后排后，皇上亲自让人在他身侧加了一个座位给乌兰卓，而本该属于耀贵妃的位置因此往旁退了一点。

对此耀贵妃恶狠狠地刮了乌兰卓一眼，而乌兰卓对她摆出盛气凌人的样子，明明她们俩个人已经联手了，却还要表现出一副不和的样子，是要迷惑皇上还是皇后呢？

不过，我都能看出来的事情，皇后作为成功夺取后位的人不可能不知道背地里她们俩的弯弯绕绕。

代表了一个时辰的流沙落完，镇西公所在的蓝队以十分的高分取得了比赛胜利，皇上赏了他们整个队伍每人一匹金马。

在来安都城的路上，我听闻不少汉人百姓说当朝皇帝年轻时治国有方，然现在他却在这里挥金如土，而算得上他半个妻子的我几乎天天在后宫里吃白菜清粥，十天半个月才能见一次油荤……

这皇上也就那样吧，我想。

第二场比赛，皇上摩拳擦掌要亲自下场。

“众爱妃可有会打马球者？”皇上转身对我们宽容道：“不管打得好坏，凡下场者皆有重赏！”

重赏可比不上在皇上面前保持美丽，不说骑马上场打球要耗费许多体力，关是这校场上烈日炎炎晒下来，娇生的妃子们不脱一层皮也得汗流满面，妆容尽乱，因此皇上话音刚落，全场妃子皆一阵沉默。

“既然皇上承诺打不好也不会挨罚，”耀贵妃第一个站出来，她呵呵笑道：“那臣妾就斗胆与您对阵了！”

“好！朕许久未与耀妃切磋，如此甚好！”皇上握住耀贵妃的手，他又对我们其他人问道：“其他人呢？竟无一人敢于耀贵妃相比吗？”

“皇上，臣妾愿与您为伍。”终于，乌兰卓还是毛遂自荐了。

皇上惊喜道：“哦？兰婕妤也会打马球？”

乌兰卓毫不客气道：“回皇上，臣妾自幼骑马，这马球是臣妾孩童时最常耍的玩具。”

“哈哈，耀妃年轻的时候就打得一手好马球，”皇上一手抓着耀贵妃，一手抓住乌兰卓，“这下你后继有人了！”

耀贵妃斜了一眼乌兰卓，说：“哼，臣妾可不会因为她年纪小就让她。”

见时机差不多了，我施施然站起身。

“启禀皇上，”我向皇上行了一个揖礼，“臣妾亦会打马球。”

“哦？”皇上好像已经完全忘了他的后宫中还有我这号人物，他放开耀贵妃和乌兰卓的手后向我走来。

我保持着做揖的姿势，直到皇上走到我跟前亲自扶我起身。

“丽美人！”皇上看清我的脸后终于记起我来，“是了，朕竟然忘了你和兰婕妤一样是在马背上长大的！”

我柔柔道：“禀皇上，臣妾马球技艺恐大不如贵妃娘娘与兰婕妤，不过臣妾定会竭尽全力。”

我意有所指，皇上似也如我所愿想起了我失败的初侍寝之夜，他的神色有些不自然道：“无妨，朕说了重在参与。”

皇上握着我的手上下摩挲起来，我低眉顺目道：“谢皇上海涵。”

就在皇上沉浸于与我“眉目传情”时，耀贵妃提出一个新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