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莲的惊叫声将我从恍惚中叫醒，还未重新看清眼前景象，小莲便推开那个企图踩我手的宫女抱住了我。

“放肆！”耀贵妃暴喝一声。

其他宫女立马得令，她们纷纷围上来拉住小莲的衣物和头发使劲往外扯。

小莲的小脸因疼痛皱成了一团，她双眼通红地用自己的身体护着我。

推搡中，我仰头对着天上的照得人睁不开眼睛的太阳深吸一口气，然后我一手环住小莲的肩膀，一手按住其中一双抓着小莲头发的手。

“你们放肆。”我的声音不大，但足够在场所有人听清了。

耀贵妃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掰开那只手，我一一扫过那几个围着我们俩的宫女，她们惊愕地停下了手上拉扯的动作。

身上的外力撤去，小莲更用力地抱紧了我，我轻轻地抚了抚她的脑袋，然后扭头平静地直视耀贵妃。

“你！”耀贵妃指着我声音都气得发抖了：“好！好！秋水！”

秋水，耀贵妃的贴身宫女。

得了召唤的秋水捡起帕子，经过我身边时，她惋惜地看了我一眼。

“丽美人可要说话算数啊，”耀贵妃转身看向身后的莲花池子，秋水正站在水池边等到指令，“去捡起来吧。”

一声令下，秋水便提着帕子朝前一抛，静如镜面的池水振荡起来，帕子落到了水面上。

还以为又要使什么阴招呢？不过如此，我轻拍小莲的背示意她可以松开我了，哪知小莲松开我后猛地扑向耀贵妃。

“求贵妃娘娘放过我家美人吧！”小莲跪趴在耀贵妃脚边，她不停地给耀贵妃磕头，“美人她身子骨弱万万碰不得这池中的冷水，求娘娘让奴婢代替美人去为您捡帕子吧！”

耀贵妃还没发话呢，秋水就先冲了过去，她挡在耀贵妃面前指着小莲骂道：“你个贱婢算什么东西！敢这样和贵妃娘娘说话！来人！掌嘴！”

耀贵妃连一个眼神都没有落到小莲身上，她默许秋水的行为。

两个宫女面目狰狞地抓住小莲的手，小莲挣扎起来，她的嘴里仍不停求着耀贵妃不要让我下水。

“谁敢动手！”这是我进宫以来第一次大声说话，“明日便自己去向太后娘娘解释！”

“哟，”耀贵妃扯着嘴角轻蔑地笑了一声，“丽美人这是在威胁本宫吗？”

“臣妾不敢，但明日臣妾要去为太后娘娘抄写经书，若太后娘娘问起为何臣妾的贴身侍女脸上会挂彩，臣妾除了直说实在不知道该如何解释好。”

“你很好嘛，”耀贵妃咬牙怒瞪我，“我就知道你都是装的，你们这些贱族能是什么好东西！”

我不卑不亢道：“贵妃娘娘您误会臣妾了，臣妾无意与您为敌，所以才挑明了把明日要与太后请安之事告诉您，否则臣妾大可故意不说，直接等到明天向太后娘娘告状便是了。”

“……”耀贵妃在判断我的话是真是假。

“不就是捡一条帕子嘛，这都是臣妾该做的，贵妃娘娘何必大动干戈。”说着，我向水池走去。

莲花池的池水泛着的绿，让人看不出其中的深浅，我毫不犹豫地抬步跨入池中。

池水先是漫过我的脚脖子，又泡过我的腰身，最终，池水溢过我的胸膛，还好，比预想的浅了很多，只要脚下小心莫要滑倒便不会有任何危险。

夏日当空，冰凉的池水泡着还挺舒服的，我动手划拉划拉两下水面，那帕子便向我的怀里漂来。

岸上耀贵妃等人没有想到我竟如此轻易就能捞到帕子，我抓着帕子向岸边游去，她们这些汉族闺中女子都是旱鸭子，哪像我这种每到夏雨来临都要去河谷里野游的蛮族人，我不但不怕水，我的水性还特别好。

双手抓住岸边的湿滑的石头，就在我以为玩弄终于要结束之际，一只手按住我的头，有人趁着我费力上岸时将我重新按回了水中。

带着腥味的水漫过口鼻，我用力地拍打着头上的手，无果，我又使出指甲对着那只手又抠又掐，那人终于吃痛着放开了我的脑袋，不受钳制的我马上钻出水面深吸了好几口气，当新的一只手按上我的头时，我假意扑腾了几下便不再动弹。

水面慢慢恢复平静。

池水经过刚才的搅动此时异常浑浊，屏息闭气沉在水里的我完全看不到此时岸上的情况，只能依靠脑袋上那只手的动静寻找适合的时机。

终于，在我快憋不住气之前，那只手放开了我。

“哗啦！”我一个鲤鱼打挺窜出了水面。

但岸上的情况却让我难得一愣。

眼前小莲凄厉地哭喊着，她的旁边有几个身穿侍卫服的人，他们都摆出一副准备下水的架势，远处宫女们跪了一地，就连刚才耀武扬威的耀贵妃此时也抽泣着俯在地上。

“是丽美人！快拉她起来啊！”乌兰卓惊喜地指着我叫起来。

乌兰卓？那她身边那个苍白枯朽的老人是……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