枝头的花蕾颜色艳丽,耀贵妃翘着玉指一把将其拔下,欲滴的花瓣被她揉得稀烂。
残破的花瓣被扔到我的脚下。
耀贵妃漫不经心道:“丽美人这是要往哪去啊?”
“回贵妇娘娘,臣妾要去少府监学习琉璃技艺。”
“是了,”耀贵妃足尖轻点踩在花瓣上,花汁染红了地面,“你这一天天的倒是过得清闲。”
耀贵妃一心想找我茬,说多错多,我索性低下头微微抽噎起来,假装害怕就可以理所当然不出声了。
“啧瞧着胆小的样子,与那兰充容倒是相差甚远。”
“臣妾不敢与兰充容相比……”
“敢不敢不是你说了算,”耀贵妃突然捏住我的下巴抬起我的头,“最近那琉璃制艺学得如何啦?给太后娘娘的圣诞贺礼可做好了?”
“回娘娘,给贺礼还、还未开始制作……”
耀贵妃手下力气加重了不少,我的下巴被捏得阵阵泛疼,她眯起半边眼睛道:“那你这些日当着是躲懒去了?”
“臣妾不敢!”我连忙摆手,“臣妾不敢偷懒,只是、只是臣妾接连失败,这些日子来臣妾未曾做出像样的琉璃……”
“哼,”耀贵妃甩开我的下巴,她极其嫌弃地用帕子仔细擦过手指,“心性不如兰充容就算了,连做点事都比不过她。”
所以你才选了乌兰卓不是吗?我要太能干的话,你要更不高兴了不是?我在心里暗暗长叹一声,你们这些富贵汉人也太难伺候了。
“丽美人太后娘娘赏你的琉璃饰呢?怎么没戴?”
原来是冲这来的,我撩起挡住耳朵的发髻露出琉璃耳坠,道:“饰品太珍贵了,臣妾怕动作间会损伤它们,便只戴了这不会影响行动的耳坠。”
“没戴其他的也没见你手脚有多利索,耗费怎么些天连一个琉璃盏的盖子都做不出去,真是没用。”
“娘娘教训得是,待臣妾回去一定加紧练习。”
“本宫那日瞧着你那身琉璃饰着实是美丽,思来想去,本宫眼馋得紧,”耳朵传来拉扯感,是那耀贵妃伸手摸上了我的耳坠,“丽美人可有空为本宫打造一套与众不同的琉璃饰。”
拉扯感变成刺痛感,我顺应道:“贵妃娘娘看重臣妾是臣妾的福分,待臣妾制好太后娘娘的琉璃盏,便马上为您制一套琉璃饰。”
这琉璃饰岂是我想做就能做的?每一窑琉璃制品所需的坩子土料用量都必须层层上报,那顶上可是得通过少监大人的批准才能制料开窑,等到时候我做完给太后的七彩琉璃盏,根本就没有余量可以给我做其他东西。
不过为了完好从耀贵妃手下保住我的耳朵,我嘴上答应着也无妨,届时若她真要求我给她做琉璃饰,那只好请她自己找太后或者皇上说去了。
耀贵妃哼着气松开了我的耳坠,她轻飘飘地上下瞭了我两眼,然后她呵笑着将帕子往天上一扬,道:“哎呀,本宫的帕子被风吹走了。”
这帕子是不是被风吹走的苍天有眼可见。
薄如蝉翼的帕子很快就坠落在我伸手便可触碰之处。
“还愣着干嘛呢?”
啊,我呆呆地看着说话的耀贵妃。
“啧,”耀贵妃嫌弃地咂吧了一声,她抬起下巴点了点地上的手绢道:“还不快帮本宫捡起来!”
“是是!”我忙弯下腰去捡那帕子。
可就在我的手指触及帕子的前一瞬,耀贵妃脚尖点地勾起帕子往远处一踢,我的手摸了空。
我维持着弓着身体的姿势抬头去看她。
耀贵妃眉心挑起,道:“看什么看?还不快捡!”
闻言,我又低下头去寻找帕子,它落在了我的身后,我便转身去捡。
这一次帕子没有再被动,动的是我。
毫无防备的我被人一把推倒在地,动手的不是耀贵妃,而是她身边的宫女,就在我跌倒的那一刻,我便被她们几人团团围了起来。
“就在眼前了,快捡啊!”耀贵妃的恶魔之语再次响起。
利齿嵌入柔软的嘴唇,在这宫中势不如人便只能挨打,我咬紧嘴唇朝帕子伸出手。
然帕子如我所料地被眼前的宫女踢开了,我便跪坐着去够它,但再一次地,帕子被踢走,我也再次被宫女推得扑倒在地。
“呵呵呵!”我狼狈的姿态取悦了耀贵妃,她用看着可笑玩物的眼神看着我。
凄凉的哭喊声从天边传来,晌午的烈日晃得我的眼前开始发黑,耀贵妃的身影和某个不存在的人重合了……
“美人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