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没有逗你,”拿起躺在地上的木桶扔进水井里,我狡黠地对他一笑道:“这大热天的,你不让我干重活,我只是帮你擦擦汗都不行吗?”
“美人与小人……”延之手脚都无处安放了。
我眼疾手快地捂住延之的嘴,道:“如果是我不爱听的话,阿延就不要说了。”
“唔唔——”延之汗颜。
“院门紧闭,外面还有小莲守着,现在不会第三个人听见我们的对话,”我手腕微动,该捂为抚,我捧住延之的两颊认真道:“阿延,不能踏出常温殿的这两日我一直在想,如果阿曼娜的下场就是我的未来,那有些事情我是不是不该再拖下去了……我,我们之间有没有可能丢掉宫规再亲近一点点呢?”
延之原红着脸想挣脱我的手,但我的话让他瞬间变得浑身无法动弹。
时间随风流逝,太阳渐渐往头顶偏移,我垂下手撇开头道:“对不起,我不该用这些事情逼你,对不起我,刚才我说过的话还请阿延当作没听过吧。”
说罢,我转身便要走。
然而,延之拉住了我的手。
我不敢回头看他,我无法接受某些会让人难堪的话从他的嘴里说出来。
延之读懂了我的心。
“美人莫怕,”延之的嗓音轻缓却又暗藏着某种力量,“小人刚才之所以沉默只是太过于震惊,在小人看来,小人不过一介平民,而您宛若天上皎洁的明月,又如地上千金难买的珍宝,小人一时不敢信如此珍贵的您竟会选择小人。”
我收回向前踏出的脚步。
“美人进宫后孤立无援,小人怕您只是误将感激当作对小人的情愫。”
我没有回头,只是冷声道:“原来你们汉人会因为感激之情就模糊了男女之间的界限吗?”
“不!不是的,”延之无措地解释道:“十九年来,小人从未和其他女子如此亲近过!”
紧紧抓着我手腕的那只大手如烙铁般滚烫,我缓缓回过头。
见我终于不再回避他,脸上的不安还未散去,延之便对我咧嘴一笑。
“没有别的话了吗?”我还是板着脸。
“小小人,”喉结滚动,延之的紧张全部一览无遗,“小人愿意!”
震惊瞪大双眼,这下换我惊呆了。
“小人愿意与美人亲近!”紧张使延之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大小,他使劲提起一口劲道:“小人当然愿意!不过、不过小人难难难以马上习惯……”
结果他还是越说越小声:“如如果可以,还请美人再多给小人一些时间……”
感觉到自己的嘴角在不受控制地往上翘,我忙捂住自己的嘴不让自己猖狂的笑声泄出,仔细想想确实是我太没有条理,头脑一热便将那些无法收回的话全部脱口而出,所以我已经做好延之劝慰我一番后就退回普通朋友位置的准备,只是没想到,没想到他最后真的接受了!
“话可是阿延你亲口说的,若是你敢反悔——”余下的话没有说完,其实就算他反悔我也不会对他做什么。
“小人不会反悔的,”他一步步向我走来,我们间两臂的距离不断被缩短,最终我们呼出的气息攀绕在一起,“就算前方是地狱,小人也会陪您走下去。”
这是延之第一次主动离我那么近,我在他的眼中清晰地看到了我自己,只有我自己。
下地狱?那可不行,我希望阿延你一定要长命百岁,然后去我家乡的大草原看看,就算没有我。
延之不知我心中所想,他与我对视半刻后便慌乱地低下头并松开了从刚才便一直抓着我的手,他到极限了,我便善解人意地点到为止。
延之背对着我冷静了好一会儿后,才红着脸哑声道:“让美人久等了,咱们开始阴泥吧。”
将担中配好的料土倒入池水进行涸泡时,指尖不经意间的相触让我们二人皆如过电般一颤。
我用帕子拭去他额头的汗珠笑道:“怎么又流汗了?阿延你很热吗?
延之的脸再次爆红,他慌张道:“美人不可!若是让旁人看去了……”
我笑眯眯歪头道:“可是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啊~”
“那、那也……”延之的手脚无处安放。
小莲总说延之工匠看起来成熟有度,殊不知他其实是个与我多对视一眼就会羞红脸的纯情之人。
我勾住他的小尾指道:“刚才你不是答应了我会慢慢习惯与我亲近的嘛?”
延之的指尖都红透了,他结巴道:“好好吧,小人会努力的!”
这一刻,我突然觉得这世界上再没有困难能难倒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