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那轮明月黯淡下去,像一滴水印子,若隐若现地挂在西天。
街灯暖黄色的光,也越来越淡。
被时差困扰的沈钧烈异常清醒,没有任何睡意。
索性直接起床,提前去校园里走走。
车子开进洛南大学的校园,太阳跃出了地平线。这所百年老校,开始变得活跃起来。
绿油油的草地披上一层金黄,高大的水杉在草地上投下细长的影子。
浇灌潇洒摇摆喷出水雾,阳光下形成一层层彩虹。草地里的水汇成小溪流,一路洋洋洒洒跑到了行车道上。
积少成多形成一处水洼。
车子疾驰而过那处水洼,溅起不小的水花。
一个女孩被突如其来的泥水点子喷溅,停住了脚步。
不经意抬头,看了一眼后视镜,沈钧烈踩下了刹车。
女孩从书包里拿出纸巾,擦去身上的狼狈,跺跺脚走掉了。
瘦高青涩的模样,应该是大一的新生。
一件白色的连衣裙,海军领上藏青色的线条从肩膀延伸到后背,在肩胛骨上形成平整的直角。
大翻领将女孩瘦薄的背拉得平直。
一条松紧收腰,勾勒出纤细的腰身。
白裙子在晨曦中发着光,远远望去去,像是个精致的沙漏。
走得很急,披散下来的乌黑柔顺的长发在大翻领上翻飞。
右肩上挎着红色的帆布背包。
拉链上挂着一个黑乎乎毛茸茸的东西,随着她的脚步不住地晃动。
女孩拐个弯不见了,沈钧烈重新坐回车里,朝校园深处驶去。
捐赠仪式结束,在校长的陪同下,一行人走向校园的另一角。
道路两旁的梧桐树高大茂密。
喧嚣渐远。
来到以外祖母名字“思纬”命名的教学楼前。
外祖母的半身铜像,巍然屹立在楼前的广场上。
铜像后面不远处,爬满常青藤的思纬楼门口,背红色书包的女孩微微低头,将一叠资料交给了旁边的老师。
老师接过资料仔细地审阅,又将资料交回给她,指出需要修改的地方。
阳光下,乌黑的头发蒙上一层朦胧的光晕,像是戴着一个花环。
梧桐树叶哗啦啦作响,头发在肩膀上飞舞起来。
耳边传来校长的声音,将沈钧烈的思绪拉了回来。
校长的声音温厚有力,将荣家与外祖母的光辉事迹、以及洛大的百年风云变幻,娓娓道来。
历史建筑、校史馆、老图书馆……
夕阳西下,一天的活动总算到了尾声。
谢绝了校方的所有安排,沈钧烈独自一人穿过校园离开。
两座教学楼之间由连廊连接,连廊有一个一个拱形的门洞,
夕阳穿门洞而过,有了形状。
金黄斜落,轻舞的细尘精灵施展魔法,开启轻薄光亮的时空之门。
穿白裙子的女孩,从一扇一扇的时空之门中穿行而过,周身裹上一层金黄。
走的很急,明暗冷暖在她身上交替,令人动容。
那个毛绒绒黑乎乎的东西,在红色书包上哆哆嗦嗦荡来晃去。
黑东西有一双大圆眼睛,闪闪发亮。
一个女孩子,会喜欢黑乎乎的东西?
沈钧烈追上去,欲弄清楚那团黑东西是何物。
追近了发现,那是一只小蜘蛛。
乌黑的腿脚随着她的脚步在颤动,圆眼睛直愣愣地瞪着沈钧烈。
盯着那个小蜘蛛,嘴角浮现一抹笑意。
女孩身形一闪,跳上了校园里的公交车,挤在人群里不见了。
杜晓芙去隔壁的洛南大学,找自己的高中同学陈妍。
从运动场经过,只瞧了一眼,便被那个男生出众的外表吸引住了。
他打球的姿势,没个十几年的功底,不会有那么专业优美的爆发力。
举手投足间与生俱来的气质,模仿不来。
杜晓芙问旁边的陈妍,“那个一身白色的男生是谁啊?”
陈妍扶扶眼镜看了一眼,笑嘻嘻地对杜晓芙说:“你有想法?”
杜晓芙毫不掩饰,“看着挺不错!”
陈妍推了杜晓芙一下,“你算问对人了,刚从英国回来,Gap Year期间,准备去高盛在香港的办公室实习。”
“你怎么知道这些?”
“我们班刘白,是他朋友。跟着我们上过几节课,深得老师的欢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