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渐渐西斜,苏望舒终于从楼上下来。
她没有上车,皱着眉头打量着扎眼的车和车上的儿子。
“什么时候换的车?”
“早就换了。”
“不务正业!”
苏望舒斜看他一眼。
“走吧?”沈钧烈说。
苏望舒直摇头,“我还是打电话叫司机来吧。”
下车来将母亲请上车,“我车上有脏东西吗?”
“这可说不定!”
沈钧烈也摇摇头,发动了车子,“您就这么不待见我?”
叹了口气,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你这个车坐着真不舒服!”
车子开上主路。
一脚油门,苏望舒猛地睁开眼睛,一巴掌拍在儿子身上。
嗔怪道:“慢点开!”
沈钧烈咧嘴笑。
“天天没个正形儿!”苏望舒教训自己的小儿子,“玩够了,该收心了!”
家里窗明几净,其他人还没回来。
苏望舒换好衣服,去厨房里指导阿姨做菜。
落地窗外面的西山苍翠浓郁,沈钧烈靠在沙发上听外面的蝉鸣,一群飞鸟归林,天色暗了下来。
刚刚还是晴空万里,突然间狂风大作。厚重的乌云快速地压过头顶,电闪雷鸣。
一辆车闪着刺眼的车灯,加足马力朝他和大哥冲了过来。
情急之下,沈东逸推开了弟弟,被疾驰而来的车撞出十几米远,又重重的摔在了路边的消防栓上面。
沈钧烈从地上爬起来,大哥身上的血,顺着雨水汇聚成的溪流,蜿蜒而去。
慌乱地跑到大哥身边,那辆车刺眼的车灯再次瞄准了他们两个。
车慢慢后退,油门轰轰作响,蓄势待发。
车子的面孔越来越大。
即将碾压过两个人的刹那,左侧一辆车驶来,撞飞了冲向他和大哥的车。
发疯的车子在大雨里旋转后退,激起一层层水雾。
车子被渣土车撞上的那一刻,沈钧烈看到了车子里女人的脸,狰狞、不甘、恨之入骨。
沈玉淮顾不上车里的女人,此时此刻,他只想让自己的大儿子活着。
空气里弥漫着血腥味。
沈东逸的脸白的吓人,整个人瘫软在雨水里,像是捏的泥人。
地上的血越来越多,混合着肮脏的雨水,流向下水道。
沈钧烈觉得自己好痛,痛到他失声叫了出来。
“啊”的一声,把沈明舟下吓了一跳。
“有那么疼吗?”
看清了旁边的人,沈钧烈揉着自己的耳朵抱怨,“你下手就不能轻点!”
看着他脸上的汗,沈明舟问,“怎么了,做噩梦了?”
“大哥呢?”
话刚说完,沈东逸经过玄关出现在客厅里。
放下手里的东西,他去厨房里和母亲聊了几句,又回到了客厅。
苏望舒从厨房里走出来招呼一声,“吃饭!”
沈玉淮没有回来,谁也没有提。
饭吃的差不多,几个人都放下了碗筷。
沈东逸抬头看一眼苏望舒,发现她眼尾的皱纹又多了一些。
“妈,我打算领养个孩子!”
三个人都愣住。
苏望舒靠在椅背上瞧她的大儿子。
那场事故,虽然保住了命,但是也悔了他一生。
她恨沈玉淮,恨他毁了这个家,悔了自己的儿子!
“你还没结婚,怎么会想领养孩子的事情呢?”苏望舒问。
沈东逸的笑容坦荡,“我不打算结婚,但是挺喜欢小孩子的……”
“并不是所有的姑娘都喜欢生孩子!”沈明舟说。
“领养的孩子,终归不是自己的血脉……”苏望舒顿住。
“专家也说了,或许是你的心理作用。”
苏望舒语重心长,“你再考虑考虑。”
她是名门望族的大家闺秀,她以为家族的传承和底蕴,会给孩子们带来长远的福泽,却也是于事无补。
沈钧烈瞧着大哥,心思明了,“你要是真喜欢孩子也就罢了。”
“你真是老套到家了!沈家又不是非要你来传宗接代,都什么年代了,还来无后为大那一套!”
苏望舒看小儿子一眼,没说什么。
沈明舟清了清嗓子,坐直身体,“今天大家都在,我公布一个消息,我要离婚了。”
云淡风轻。
苏望舒摇了摇头,该来的总会来。
“你不欠谁的,想离就离吧!”苏望舒说。
虽是利益联姻,她沈明舟怎么会去做任人拿捏的家庭主妇!
“谈好了?”苏望舒问她。
“嗯,在走程序。”轻描淡写。
“你爸知道吗?”
“目的达到了,他知不知道有什么所谓?”
嘴上如是说,他怎么会不知道?
沈玉淮正好回来。
“爸,吃饭。”沈东逸招呼他。
“哦,我吃过了。”他扫视了一眼餐厅,独自上了楼。
儿女都走了,房子里冷清空荡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