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了?”邵川一脸的惊讶,朝门里看了两眼。
“没事,受了点小伤。”
“小伤?怎么会流这么多血!发生什么事了?”
让出门口,让邵川进来。
两个人一起朝里走。
一个女人,直愣愣地立在客厅中央,地上明晃晃地躺着一个带血的刀子!景禾和邵川的眼神碰撞,邵川的瞳孔瞬间缩小,心里炸开了锅!
他边走边打量,心里的戏上演了几百场。
沈钧烈在沙发上坐下来,丝丝拉拉呼出一口气。邵川站在沙发旁边,看着歪斜的茶几,又看看杀气未消的景禾,心里五味杂陈。
吸了血的衬衫,贴在皮肤上,邵川坐下来,哆里哆嗦的解开沈钧烈衬衫的扣子。
他不忍直视,几厘米的口子,皮肉外翻。
刀子扎的深,还在滋滋往外流血。他的胸肌饱满,像是在一个苹果上面戳了一个洞。
沈钧烈拿开他的手,低头看了一眼,掩上了衬衫。
“哥,你要去医院!”邵川有点着急,站起来就要走。“不用!”沈钧烈一动不动。
邵川撅起嘴,帮他轻轻吹气。他的身上,带着一种细腻的柔美。
景禾笑了,露出她的细牙,还有两个深深的酒窝,连鼻尖的小黑痣都在跳动。
两个男人同时看向她。
她捡起地上的刀子擦干净血渍,折叠好重新攥在了手里。她看他一眼,转头走掉了。
室内安静极了,米白的地板上沾染的一丁点蚊子叮咬似的血点子,在灯光下面慢慢变成干枯的暗红。
“今天过来,有事吗?”
“我是来和你告别的……”
“什么时候走?”
“下周……”
“好,我去送你……”
回去的路上,景禾的手机“叮铃”一声,一条收款信息,景禾确认了一遍,比五千多了两个零。
打发走了讨债的,他的爸爸景牧之,也终于撒手人寰了。
就像是一个天天摆在眼前,但是从来没什么用处的东西,终于有一天看不到它的存在了。没有心痛,没有惋惜,更不影响正常的生活,只是顺其自然的事情而已。
姑伯叔婶,在电话里直接表达了他们的不满。
“刚开始时全身浮肿,没有食欲,谁知道不疼不痒的,这么快就走了?”
“就哼唧了昨天一晚上,想着今天再去医院看看的。”
“这还像个家吗?”
老婆跟人跑了,儿子惹是生非坐牢去了,剩下个狠心的闺女,也不知道回来看看,跟没这个人似的。
景禾只拿了手机和身份证,坐上了回家的汽车。
年久失修的老家宅院里,冷风配着哀乐,花圈、白布,一片荒凉。整个葬礼就像景牧之的人生,潦草、敷衍,混乱不堪。
叔伯姑婶哭腔婉转,像是在唱戏。在天黑前,要抓紧结束这场丧事,大家都很忙,没人愿意再耽误一天。
把人利利索索的埋了,就是对死者最大的尊重。
暮色降临,乌鸦惨叫着飞过。
景禾刚要关门,多年未见也并不想亲近的人,灰溜溜的出现在门口。
王梅左瞧右看,发现周围没有别的人影,一把推开大门闯进了院子,又赶忙关上了大门。
她巡视了一圈,只是冷眼旁观,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王梅像做贼一样,对景禾小声说:“今天别走了,给你介绍了一个相亲对象,明天去看看。”
丧事余热还在,并不妨碍接着嫁女儿。景禾斜睨她一眼,转头就走。
王梅一把拽住景禾,将她往屋里拉。跪了一天,腰酸背痛,没有多余的力气和她对抗。
“我不去!”
“不去也得去!这家彩礼给的多!”
将景禾拖到破败的屋子里,钳制住她,将身上的手机和身份证搜了出来。
拽到二楼,将她推进里屋的卧室,“哐当”一声关上门,锁住了。
她竟然早就备了锁!
“不去就饿着!看你能撑几天!”
景禾摇晃了两下门,锁的很结实。窗户外面全是窗棂,也跳不出去。
在满是灰尘的木头床上坐下来,掀起一阵灰尘,呛的人难受。
屋里很黑。
她站起来,摸索到灯的开关打开灯。坐回破床上,又激起一阵灰尘。
蜘蛛被突如其来的光亮吓到,紧急躲避,蜘蛛网跟着颤动起来,好像随时要断裂。
盯着颤巍巍的蛛网,心里盘算着,幸好!回来之前换掉了手机卡,删掉了所有信息!
相亲时,对面坐的男孩看起来面善,眼睛里满是清澈。
景禾和他聊了几句,才知道,男孩早就有了心仪的对象,这次也是被逼着来相亲。
“能请你帮个忙吗?”景和问他。
“什么忙?”男孩子低下头,凑上前来。
“我的手机证件全被扣在我妈那里,你能帮我打个车吗?钱的话我回去还你。”
男孩诧异,问道:“你要去哪?”他朝母亲的方向看去。
“洛南市里。”
“我正好也回去,捎你一段吧!”
多年以后,景禾回想起这件事,心想,虽在一个城市里过活,她再也没见过这个男孩。他应该和心爱的女孩子组建了家庭,过上了幸福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