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烈奇科技隔洛南大道相望的,是北泰广场。这一片黑灰色的楼宇,也是一处藏龙卧虎之地。
景禾在这些相似密集的楼宇当中穿行。
沉闷的黑灰色墙面,比洛南大道对面的那些玻璃幕墙逊色不少。
景禾对面的人事,一张大白脸,妆化得毫无章法。
栗黄色的头发,眉毛却是浓重的纯黑色,像两条毛毛虫挂在脸上。厚厚的粉底,没能盖住她脸上的痘印,疙疙瘩瘩,像极了癞蛤蟆的皮。
一笑起来,满脸的坑洼不平,那层腻子马上要掉下来似的。
女人瞅了景禾一眼,说:“这轮面试结束,还有两轮面试……您回去等我们电话吧!”
听人事的意思,这事有谱,但是,她的心里并不痛快。
从公司里出来,在电梯口等电梯。
“叮”一声,电梯里走出一个男人,步子很急,差点撞在景禾身上。
男人瘦高,湿发背头,银边眼镜后面的小眼睛对着景禾一顿打量。
电梯门缓缓关闭,那人还在回头看。
一下午的时光过得飞快,屋子里慢慢暗下来。景禾走到窗边,看远处的高楼笼罩在夕阳里,蒙上一层金黄。
手机响起来,是陌生号码。
“您好,哪位?”
“是景禾吗?今天你来公司面试,在电梯门口……”男人的声音轻飘飘的,油腔滑调并不稳重。
不等景禾说什么,男人接着说:“方便见个面吗?”
餐厅离景禾的住处不远,在一个繁华的十字路口一栋三层的小楼。夜幕下,外立面的冷白灯光,勾勒出小楼的形状,将它修饰得亮堂堂的。
楼前的停车场灯火通明,车子满满当当,人来人往,络绎不绝。
景禾在服务人员的指引下,来到了二楼最里面的包间。
瘦长脸,湿发背头,男人正对着烟灰缸敲打手里的香烟。
嘴里吐出一大团烟雾。
看到景禾出现在门口,将香烟凑到嘴上又吸了两口,按死在了烟灰缸里。
“来了?进来坐!”男人笑眯眯的招呼景禾。
室内的墙纸是咖啡色的,灯光也不甚明亮,整个房间昏昏沉沉。
他招手让景禾坐到他的身边去。
在靠近门口的位置,隔着两个位子,景禾坐了下来。服务员将菜单放到桌子上,然后摆放餐具。
“看一下想吃什么?”男人对景禾说。
随便翻两下点了几个菜,将菜单推给了男人。男人点完菜,问景禾,“喝酒吗?”
景禾摇头,男人笑着说,“不用这么拘束!”说着,将酒递给了服务人员。
“我真不喝酒!”景禾推辞。
男人就像是没听见一样,只管看着服务员开酒。
待酒菜上齐,服务员退了出去。男人从口袋里掏出名片,递给景禾。
“您这么大的老板,都是亲自面试员工的吗?”她看着名片问他。
男人摇了摇头,“你是头一个。”
“那我真是受宠若惊了!”景禾笑着说道。
“吃菜!”他拿起筷子夹菜,“今年刚毕业?”
“嗯。”
“这年头,找工作尤其是好工作,不好找吧?”那人问她。
景禾又“嗯”了一声。
“好的你够不到,赖的你看不上,我说的对不对?”
放屁!
她莞尔一笑,反问道:“那您这里,是好的还是赖的?”
“你觉得呢?你能找出第二个可以抗衡烈奇的公司吗?”
景禾不否认,这家公司不错。但是,对于面前这个男人王婆卖瓜似的自大,景禾不敢苟同。
仅凭着面试时的初次印象,两个公司里的氛围和专业程度,就不在一个等级。
不说成绩只看名次,不知道的以为只是一步之遥,抬抬脚就能够到。
实际上是,第一名断崖式领先,独居榜首,其他的都要俯首称臣。
“今天在电梯口碰到你,看着你眼熟,咱们是不是在哪见过?”对于男人过时的套近乎把戏,景禾不以为意。
“我可从来都没见过您。”
拿起酒杯喝掉了剩下的半杯酒,她又看了景禾一眼。
“不对,肯定见过!”男人笃定。
景禾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有男朋友了吗?”
“没有。”
他喝酒上了头,脸红到脖子根,眼神扑朔迷离的在景禾身上转悠,“想要什么样的,有钱的?长得帅的?”
“当然是都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