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一落地,沈东逸立马开机。
铮铮头上包着纱布,肿着半张小脸,在视频里对着沈东逸咧嘴笑。
“我才走了几天啊,沈钧烈怎么把你弄成这个样子?看我回去不罚他!”
“你别罚他,你若罚他,他一生气又让我去幼儿园了……”
沈东逸大笑着挂掉电话,低头处理手机上的信息,等助理将东西从行李舱里拿出来。
旁边有两个小男孩。
其中一个胖墩墩的孩子,手里拿着游戏机,嘴里振振有词聚精会神的玩着游戏。
另外一个瘦高白净的孩子,直勾勾盯着胖男孩手里的游戏机。
拿游戏机的男孩走到哪他的眼睛跟到哪,在忙碌的人群中追着胖男孩跑。
瘦高男孩子越跟越近,胖男孩抬头看他一眼,充满了敌意。当瘦高男孩再次靠近他时,他突然抬手,游戏机敲在了瘦高男孩子的头上。
很清脆的“当”的一声。
瘦高的男孩子被敲疼了,眼里闪着泪花,但是撇了撇嘴忍着没哭出来。
“我就是想看看你的游戏……”他用英语说。
胖男孩没听懂,冲上前去将委屈的男孩推了出去。瘦高男孩后腿几步,一下子撞在了沈东逸的身上。
男孩终究是没忍住,抱住沈东逸的腿“哇”一声哭了出来。周围的大人们都在忙着取行李,乱糟糟的。
“怎么了,小朋友?你妈妈呢?”
妈妈听见孩子的哭声,着急从行李舱中拖出背包,不小心挤到了手指。
甩着疼痛的手着急来到儿子身旁,一把将儿子从男人的怀里抓了过来。女人的手指僵在半空中,疼痛顺着手指,经过掌心、手臂袭击心脏……
邱荻儿红着眼眶,低头查看儿子被打的额头。沈东逸慢慢直起腰起来,也红了眼眶。
乘客从他们两个身边挤过去,两个人摇来晃去。
“……”
“你儿子?”沈东逸率先开口。
“嗯。”邱荻儿回答。
“几岁了?”他问。
邱荻儿的眼泪滑落下来,“6岁。”
沈东逸看着荻儿怀里的孩子,心脏停掉了几拍。
助理赵城走到沈东逸身边提醒他,“沈总,走吧?”刚要抬脚,才发现气氛不对,默默地站到了一边。
三个大人,一个孩子,就在拥挤的人群中站着。
赵城看了一眼沈东逸,微笑着走到母子跟前,“你们去哪?送你们一程。”邱荻儿低着头揉了揉眼睛,“不用了,我已经叫好车了。”
她背起背包,拉着孩子的手朝出口走去。孩子亦步亦趋的跟着妈妈,不时地回头看看愣在原地的沈东逸。
机场的工作人员将托运的行李取出,送到了贵宾室,赵城将行李放到早已等在门口的车上,回来叫沈东逸。
“沈总,可以走了……”
沈东逸抬抬手,“你去看看那对母子……”
赵城立马明白,“知道了。”
邱荻儿母子两个人站在路边,手足无措的低头摆弄手机。这么多年没有回来,所有的东西都生疏了。
赵城径直走了过去。
一台黑色的商务车也来到母子的身边,车门自动打开,邱荻儿拉紧孩子的手后退了两步。
“上车吧,沈总安排的。”赵城对邱荻儿说。
邱荻儿看了一眼,对走过来的赵城说:“真的不用……”
“沈总的为人您应该是知道的,他怕你带着孩子不方便,所以特意让我过来安排一下。”
邱荻儿放下防备,但是站着没动。
“这么晚了,等打到车折腾到市区,孩子都累坏了,上车吧!”,赵城边圈边抱起孩子放到了车上。
他给司机一个眼色。
早已准备好的司机赶忙跑过来,接过邱荻儿手里的行李箱放到了车上,关上后备箱的门又麻利的回到了车上。
邱荻儿不再说什么,也上了车。
赵城拿出一张名片塞到了孩子的手里,“有事情,可以打上面的电话。”
他示意司机开车。
目送着车子走远,又回到了贵宾室。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汽车在高速上飞驰。
赵城安静的坐在副驾,沈东逸直愣愣的靠在后排的椅背上,一言不发。
车窗外面漆黑的夜空笼罩着大地,夜幕下的荒原上星光点点。一辆即将落地的飞机从空中划过。
他闭上眼睛,眼前被明亮的路灯照耀,亮如白昼。
整个楼层特别安静,连走廊里的脚步声都听的一清二楚。外面蓝天白云,他穿着蓝色条纹的病号服躺在病床上,听医生和母亲讨论他的伤情。
苏望舒和沈东逸的医生站在门口,朝他这边看过来。她虽然面带笑容,但是紧皱着眉头。
“他太年轻了,人生才刚刚开始……”
医生点点头,对苏望舒说:“再恢复看看,正常生活应该是没问题的,可能只是心理方面……”
沈东逸看着白花花的天花板笑了,他们完全没必要遮遮掩掩,他可以承受。
只是,他无法面对荻儿。
窗外的天空,是很淡很干净的蓝色,几朵白云自在惬意地飘着。荻儿灿烂的笑脸又浮现在他的眼前。
她像只悄无声息的小猫从后面扑上来,环住了他的脖子。
睡眼惺忪,头发凌乱,睡衣从一侧肩膀上滑落下来。
她抬头,看到了沈东逸面前的电脑屏幕,是公司里的线上会议。屏幕上的人正睁大了双眼看着她,恨不得从屏幕里钻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