铮铮坐在餐桌跟前正在吃早饭。沈钧烈凌晨十分才从外面回来,此时刚洗完澡,顶着湿漉漉的头发下楼来。
“爸爸,我们今天是开小飞机去吗?”铮铮问沈钧烈。
“对!”
“报备了吗?”铮铮一边吃饭一边对沈钧烈喊,“你快点呀,训练要迟到了……”
沈钧烈从冰箱里拿出一瓶气泡水,看了一下时间,说:“来得及!”
铮铮躲开保姆递过来的粥碗,闷闷不乐地说:“上周比赛输了,我要多练一会儿赢回来……”
沈钧烈问铮铮,“输赢重要吗?”
“当然重要啦,不然比赛干什么?”
输赢不重要?那是弱者的借口!
他沈钧烈的儿子,是第一次开卡丁车就敢将油门踩到底的沈铮驰,有什么理由输呢?
阿姨从楼上走下来,将收拾好的行李交给管家,管家再次确认之后交给了正在等待的司机。
到机场的时候,飞机已经从机库里被拖了出来。铮铮喜欢跟着沈钧烈,亲自上手查看飞机的状况。
两个人在一起做过很多遍的事情,铮铮还是乐此不疲,总是缠着沈钧烈一遍遍亲自完成。
飞机启动,滑行,离地爬升,铮铮也是每次都看得津津有味。
铮铮看着脚下的景物越来越小越来越朦胧,转头对沈钧烈说:“等我16岁,我也会拿到飞机驾照。”他自信满满,沈钧烈歪着头对他微笑。
“到时候我会载着变成老头的你,飞跃太平洋……”
沈钧烈的笑声,伴随着飞机的轰鸣声飞向云端。天空蓝的发亮,白云软的像棉花糖。
第二天的太阳已经西斜,余晖变换成火烧云,染红了西天。景禾终于从梦里醒过来。
钟正的电话打到房间里来,“没事了吧?你的包和手机都在我这里……”
“哦!”景禾应着,“老大,你在哪里?我过去取!”
钟正在电话里笑起来,“不用!还没吃饭吧?我们一块吃个饭,顺便给你。”
夜晚的万象城,灯光璀璨,流光溢彩。悬挑出来的玻璃幕墙里面,香槟色的万象星空溢了出来。
广场上的花海,已经由端庄高傲的郁金香,换成了灿烂艳丽的虞美人。
路口红灯,景禾站在斑马线上等信号灯变绿。
主路最右侧的车道,一辆黑色的保姆车慢慢滑行到了路口。累了一天的铮铮趴在车窗上,蔫蔫的看着外面的人来人往。
突然,他的眼睛一亮拍着车窗叫喊:“姐姐!姐姐!”司机和保姆都循着他的目光朝路边看过去。
“停车!去那边停车!”铮铮指挥司机。
信号灯变绿,保姆车穿过路口并入了前面的辅路,在路边停下来。
司机摇下车窗,铮铮对着后面的景禾喊道:“姐姐!”
嘈杂的人群和喇叭声,景禾并没有看到铮铮。过了路口,穿过花海,她朝商场的方向前进。
铮铮着急,让司机开门。保姆领着铮铮下车追过去。
甩开保姆的手,一路小跑去追前面的景禾。快到跟前时,一下子扑上前去抱住了景禾的腿。
由于太快,铮铮跪倒在了旁边的花海里,景禾吓了一大跳。保姆发出一声惊呼,跑到铮铮身边赶忙将他抱起来。
景禾定了定神,辨认出了灯光里的小脸。
“姐姐!”铮铮抓着景禾的裙子问她:“你不记得我了?”
“铮铮?!”蹲下来伸手抚摸她的额角,“头还疼不疼了?怎么总是跑那么快?”
额角上还是留下了一个淡淡的疤痕。
保姆三十出头,很清秀。用似有若无的眼神打量了景禾一番。
景禾对盯着她看的保姆笑笑,站了起来。
三个人站在路上,一时不知该干什么。
“景禾!”钟正站在车边朝他招手。
铮铮也挥着小手,跳跃着朝钟正喊道:“钟叔叔,钟叔叔……”
待钟正来到身边,铮铮兴奋的跑过去抱住了钟正的腿,忽闪着大眼睛说:“钟叔叔,我都想你了……”
钟正将铮铮抱起来,刮刮他的鼻子,“你怎么在这里?”
“那你为什么在这里?”铮铮也问同样的问题。
钟正逗他,“就不告诉你!”然后将他放下来,对旁边的保姆说:“时间不早了,赶快带他回去吧!”
“我不回去,我要跟你们一起玩!”铮铮挣脱保姆,跑到了景禾身边,“我饿了,我们去吃饭吧!”
“沈先生不会同意的。”保姆说着,要将铮铮抱过来,“外面的饭菜不健康……”
铮铮摇头,转而又去抱钟正。
“一次没有关系。”钟正索性将铮铮抱了起来,“你回去吧,我会给沈先生打电话,吃完饭我送他回去。”
保姆为难并没有走的意思,亦步亦趋的跟着。
“想吃什么?”钟正问铮铮。
铮铮趴在钟正的耳边小声地说着什么,说完,看着钟正的脸笑了起来。
钟正将炸鸡,汉堡,薯条……统统点了一个遍!
景禾坐在旁边看铮铮吃东西,手里摆弄着赠送的玩具。保姆看着他们三个,坐立难安。
每样东西只尝了几口,铮铮便不再吃了。
“怎么了,不想吃了?”景禾问他。
铮铮“嗯”了一声。
“刚从沪城训练回来,累了一两天了,晚饭又吃这些东西……”保姆抱怨,“这样最容易生病……”
钟正瞅了一眼保姆,问景禾,“饿了吧?你想吃什么?”说着站起来给沈钧烈打电话。
他的声音沙哑低沉,“喂?什么事?”
“三哥,铮铮和我在一起呢,等会儿我送他回去?”钟正问沈钧烈。
“嗯……”
挂断电话,钟正打发走了保姆,带着景禾与铮铮去吃饭。
景禾从洗手间回来,看到铮铮抱着钟正的胳膊央求他,“你再给我讲一遍嘛,我想听……”
“讲那么多遍了,你该听烦了……”钟正故意晃来晃去的逗铮铮。
“不会!你还会回去吗?你还回去开战斗机吗?”铮铮问他。
钟正的笑渐渐淡了,流露出一丝伤感,“不会了,回不去了……”
景禾感觉到,钟正正在被一股悲伤慢慢包围笼罩……
回去的路上,铮铮紧挨着景禾靠在她身上。
不一会上下眼皮开始打架,他身子一歪,倒在了景禾的怀里睡了过去。
没有铮铮的小嘴吧啦吧啦说话,车内一下子安静下来。钟正回头看了一眼,对景禾说:“睡着了?先送他回去吧!”
景禾没说什么,安静的点了点头。
绿树成荫,盘旋上升的幽静山路,掉落了一些干净的枯黄叶子。钟正的车压过这些树叶,在一个大树环抱的黑色的大门前面停住。
大门缓缓打开,视野开阔起来。
车子顺着院内的道路拐出一个优美的弧线,缓缓来到住宅的门厅前面。
素雅的地砖,修剪整齐的花草,低调高雅的掩映于山体树木之中——山和山上的植物,就是这座建筑最好的屏障。
眼前的建筑,不是一栋循规蹈矩、四方平整的大宅。
确切地说,它不像是传统意义上的别墅。
是依托于山体,精心巧妙地堆砌在一起的轻巧透亮的水晶盒子。
整面整面的落地玻璃窗,散发出干净温柔的灯光,就像被冰过的香槟。
钟正将车停稳,下车给景禾开门。景禾将身上的外套脱下来,裹在小家伙的身上。
管家、保姆和阿姨一群人,早已等候在车旁。保姆从景禾的怀里接过睡熟的铮铮,同时将景禾的外套扔回了车里。
黑色的大门再次缓缓打开,车灯一闪,一辆车从外面回来。司机平稳踩住刹车,沈钧烈从车上走了下来。
“三哥!”钟正跟沈钧烈打招呼。
沈钧烈点点头,看了一眼坐在车里的景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