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去坐坐?”他问钟正。
跟着沈钧烈走上台阶,钟正回头对景禾说道:“愣着干嘛?下车啊!”
空间,就是拿来浪费的,包括整个洛南市。
山顶的视野开阔,三面二百七十度落地玻璃,视线穿过没有边界的后院,将整个天地收纳于眼前。
万家灯火的洛南夜景尽收眼底。
视线的尽头,天边一抹还未褪掉的紫色烟霞,在玻璃上尽情舒展开来。
浪费,真的浪费,后院整片的草地上一颗花草都没有,全是蔓延满眼的绿意。
只在蜿蜒的小路两边,有一簇一簇挨挨挤挤的灌木花草丛,圆滚滚的树球高低错落,可爱又优雅。
视线回收,泳池中蓝绿色的水波与洛南的夜景交接融合,就像是镶嵌在洛南市上空的一颗宝石。
钟正跟着沈钧烈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下来。景禾跟在钟正后面,坐在了他的旁边。
在离沈钧烈不远处的侧后方,停放着一辆法拉利250GTO。
越过沈钧烈的肩膀,看着那辆华丽性感的收藏车界的“圣杯”,景禾不由得在心底“哇哦”了一声!
靠在沙发上,沈钧烈的眼神扫过景禾,停留在了钟正身上,“喝点什么?”
“随便,都行。”钟正回答。
他转头看向景禾,并不说话,空气里有一瞬间的安静。
景禾抬头,碰上沈钧烈的眼睛,“啊?我也随便。”
他的眼睛很红,双眼皮很重,浓烈的酒气蔓延过来。
阿姨走了进来,弯腰划开了两人之间粘稠的空气。矿泉水放在三人面前,玻璃瓶底触碰茶几,发出清脆的声响。
沈钧烈扯扯领带站起身来,走了出去。几分钟后,拿着一瓶酒提着三个杯子走了回来。
两个男人端着酒杯走到了室外,不知道在攀谈什么。
景禾面前的茶几上,厚重硕大的水晶花瓶里,一大束嘉兰百合高傲的盛开着。
难道他真的喜欢?!
拿起一瓶水喝了几口,坐在沙发上无聊,便伸手摆弄花瓶里的那些花。她挪动其中几支的位置,想让它们整体上更好看一些。
火红的嘉兰百合像一只只龙爪。
景禾探着身子,伸手拨弄那些花瓣。花瓣高傲,抖一抖瞬间又昂起头,精神抖擞。
她突然间鼻头很痒,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钟正敲敲玻璃,举起手里的酒杯,示意景禾拿酒过去。
景禾点点头,伸手拿过茶几上的酒瓶。
坐的太久腿有些麻木又起的太猛,身子一倾,手腕撞在了花瓶上面。
本能的伸手去抓,不仅没抓住,反倒是实实在在的碰倒了花瓶。
厚重的水晶花瓶“哐当”一声倒下,砸在茶几上……
手心本来就出了一层汗,心里一慌,手里的酒瓶也从半空中滑落下来,砸在了茶几的边角上。
茶几瞬间开裂,出现了一条条又美又惨的裂纹……
碎裂的花瓶里的水,自由自在的流了出来。
碎裂的酒瓶里的葡萄汁液,在白色饱满的沙发上洒下勃艮第红“星空”的同时,也肆意的在象牙白色的羊毛地毯上挥洒出一片浓烈的晚霞“彩云”……
看着自己的“作案”现场,景禾愣了足足有五秒钟。这样的现场,已经不是她伸手就可以挽救的程度了。
她看向窗外。
钟正急忙慌跑过来,也无从下手,只能看着景禾耸了耸肩膀。
沈钧烈不紧不慢的走进来,扫了一眼作案现场。慢悠悠坐在勃艮第红的“繁星”之上,用淡薄的眼神看着眼前呆立的景禾。
阿姨赶过来清理现场,看着惨不忍睹的家私,不禁瞪了一眼景禾。
顾不得其他,景禾蹲下来帮阿姨一起收拾。想也没想,直接用手去捡地上的玻璃碎片。
钟正制止道:“小心!不要直接用手捡!”
他不说还好,这一声提醒让景禾的手指一抖,瞬间被锋利的碎茬儿划破了手指。
钟正“哎!”了一声,被沈钧烈眼睛一横封住了嘴。
景禾蹲在地上一声不吭,抖动着手指继续收拾,血滴到地毯上,为彩云添彩。
这倒让全副武装的阿姨尴尬起来,拿着工具不知所措。
“够了!叫管家过来,全部打包扔掉!”沈钧烈吩咐阿姨。
钟正看了一眼沈钧烈,上前去抓景禾的胳膊,想将她从地上拉起来。景禾不听,低着头甩开了钟正。
不是对钟正有什么意见,她是气自己,怎么可以犯这种低级错误!
钟正将景禾从地上揪了起来,“没事,这点破东西,沈总还不至于刁难于你!”
“我的东西,什么时候成破东西了?!”沈钧烈质问钟正。
“我闯的祸我自己承担!”景禾开口。
垂在身体一侧的手指微微一颤,鲜红的血滴在了白色的半身裙上面,慢慢晕染开来。
沈钧烈盯着那几滴血问她:“你打算……怎么承担?”
“折算成现金!”景禾回答。
沈钧烈叫来管家,让他现场折算。
当管家报出价格的时候,景禾心里“咯噔”一下,一点破家私!值几百万?!
“然后呢?”沈钧烈继续追问。
“从我工资里扣!”
房子没买,倒是背上房贷了!人家是牛马,她是蠢驴!
沈钧烈哼笑一声,端起酒杯啜了一口酒,看着景禾不说话。
钟正赶忙出来打圆场,“不至于,不至于,就你那点工资,你从烈奇退休了都未必能还完!”
看看一言不发的沈钧烈,对景禾小声说:“小事一桩,你跟沈总说几句好话,这事就过去了……”
景禾看了一眼沈钧烈。
就那副盛气凌人的眼神,昂着下巴将她看扁的眼神,好话?休想!打死她也不说!
她倔强的紧闭双唇。
“好!”沈钧烈爽快的开口,“我同意你的方案!”
“三哥……”钟正的话还没出口,沈钧烈瞪他一眼,“你闭嘴!”
景禾抬起头,对钟正说:“老大,走吧?”钟正“嗯”了一声,景禾已经走了出去。
他把车钥匙交给景禾,“会开车吗?”景禾接过钥匙,低声说道:“会。”
“那今天晚上你开回去,明天开到公司。”
“好!”
景禾转头走了出去。
启动车子,等着钟正上车。
钟正和沈钧烈告辞上车来,景禾小心翼翼的将车开出别墅。后视镜里,黑色的大门缓缓的关上了。
钟正坐在副驾,宽慰景禾,“沈总这个人,其实很好说话,你顺着他就好了,捡他爱听的……”
景禾不说话。
他顿了顿,又说:“你平常嘴不是挺甜的?怎么今天成了锯了嘴的葫芦了?”
景禾只管目视前方开车,装听不见。
“你怎么回事?我的话你都不听了?”钟正问景禾。
景禾就是不开口,只顾踩油门,钟正一个后仰撞在椅背上。
仗着钟正是好人,她堵着气欺负他!
他赶忙抓住车门,惊讶地看向景禾,“好,好,你高洁,威武不屈!你别激动,慢点开……”
从山上下来的主路上车子很少,道路很宽灯火通明,黑色的路虎呼啸而过,卷起一阵尘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