铮铮早上几乎不睡懒觉,每天准时起床。
颠颠地跑到沈钧烈的房间,看到沈钧烈正在衣帽间里换衣服,便问他:“收拾好了吗?走吧!”
“OK!”
两父子一身运动服,精神抖擞地下楼出了门。
山路上的空气清新微凉。
早晨的阳光,透过树叶的间隙洒落下来,带着露水的叶子闪闪发亮。
沈钧烈和铮铮,一前一后在路上慢跑。他们的身后,慢悠悠地跟着两辆车。
铮铮跑了一会儿,已经满头大汗,由保姆抱回了车上。沈钧烈抬手腕看了一下时间,一路跑到了山下。
停下来查看今天的路况。
对着不远处的司机招手,车子平稳地停在他的旁边,“回山上,”沈钧烈吩咐。
沈钧烈从车里下来,接过管家手里准备好的衣物,径直去了后院的停机坪。阳光打在直升机的螺旋桨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早上起床,身下一股暖流,景禾感觉大事不妙。
走到洗手间,看到内裤上那块鲜红的血迹,脑袋嗡嗡作响。
虽然化了妆,依然遮不住浮肿的眼皮和憔悴的面容。整个人无精打采,像是一块被揉烂的橡皮泥。
景禾还是提前到公司。
一个人蔫蔫地靠在电梯门口,等着电梯从顶楼慢慢下降。
“叮”一声电梯门打开,景禾闭着眼走了进去,忘了按电梯楼层。
电梯慢慢上升,又“叮”一声打开门,沈钧烈站在电梯口。一身运动服!头发还是湿的!
景禾一下子惊醒。
脑袋还是懵的,说了句“沈总早!”便慌张出了电梯。
沈钧烈走进电梯,电梯门缓缓关上,接着又开了,他直视她,“确定你在这层?”
景禾回过神看了一眼周围,慌忙跨回了电梯。她回转身站在沈钧烈的前面,目视前方。
电梯里盘悬着一股清新薄雾中森林的味道……
安静的空气里,响起了细微清脆的报时,“叮,叮,叮,叮……叮叮哒,叮叮哒……叮叮叮叮……”像是有个尖细的小锤子,敲打在银铃上。
银装素裹的天地里,圣诞老人架着驯鹿雪橇,呼之欲出。
景禾看到了一眼电梯门。
沈钧烈手腕上蓝色的腕表,尤其是那熟悉的海军蓝色鳄鱼皮表带,让景禾的后背一阵阵发紧,僵得她难受。
电梯门打开。
她挪动僵硬的身体迈出一步,躲到一边让沈钧烈先走。沈钧烈着急出电梯,不知道景禾会停住,撞在了她的身上。
穿着高跟鞋站不稳,景禾身子一歪,碰在了旁边的垃圾桶上面。
沈钧烈伸手抓了她一下,她心里“咯噔”一声。
完蛋了,没带备用的丝袜,钩坏了……
她低头查看,丝袜完好无损。
原来垃圾桶早就换成了边角圆滑的样式,被擦得锃亮,闪着金光。
她抬起头,沈钧烈早已没了踪影……
快速地进入到工作状态,认真地确认好今天活动的所有细节。
还没坐下,就看到钟正风尘仆仆地来到公司,他看一眼景禾,“怎么样?”
景禾吐出一口气,比划了一个OK的手势,“万事俱备!”钟正点了点头,又走开了。
耳机里,提示车队还有十五分钟到达集团楼下。
景禾立即下楼,先行来到大厅确认现场的安全。
刚想转头离开,又看到了那天那个鬼鬼祟祟的人。在不远处探头探脑,怀里好像还抱着什么,目测应该是条幅之类的东西。
景禾立即警觉,通知安保人员控制可疑人员。
紧急通知所有人,更改为第二套动线方案,由地下车库的专用电梯上楼。
一行人接到通知,迅速转换路线,在车队到达之前等在了电梯口。
顾不上辛迪踢过来的皮球,挂断电话,景禾气喘吁吁地就位。
不经意间一抬头,看到沈钧烈冷眉冷眼地看了过来。
她顾不上解释,考察团的汽车已经缓缓驶入办公楼的地下停车场……在专人的引导下,双方主要领导礼貌地握手。
一行人经由专用电梯,进入展厅、研发中心参观考察。沈钧烈跟随在大校军官的身边,不时地对讲解人员的内容补充几句。
一切有条不紊地进行。
整个过程景禾一步不离地跟着,时刻绷紧着那根神经。
“大部队”来到了飞行演示的现场。
在余亦奇的授权下,飞手操控遥控器表演着高难度的动作。为首的大校歪头和沈钧烈交流,偶尔露出一丝笑容。
突然间,数据信号异常……检测到外部干扰!景禾的心瞬间吊了起来,看了一眼沈钧烈,他没有任何表情……
不对!嘴角……微微扬起来的嘴角……是……轻蔑!不屑!
她正疑惑,沈钧烈给了钟正一个眼神,钟正心领神会离开了队伍。
余亦奇也不慌不忙,看不出任何的情绪波动。
一番操作过后,问题被余亦奇和手下完美化解,警报解除。
景禾恍然大悟,吵架是假的!或许此次的突发状况,早在他们的预料当中,是请君入瓮。
抑或是……正中下怀!
景禾的心放了回去。
短暂的神经放松,痛觉恢复敏感,小腹的闷痛一阵阵强烈起来。好容易挨到中午,景禾一步也不想再走了。
没有去吃午饭,趴在桌子眯了一小会儿。
接到通知,参观团队已经用餐完毕,准备上楼。提前打开会议室的空调,再一次检查姓名牌,确保万无一失。
沈钧烈站在会议室门口和领导们握手。
齐楚板正的一身海军蓝的西装,浅灰蓝色的衬衫搭配一条藏青色领带,洒脱又不失深沉。
脖子修长,衬衫的领子笔挺板正的不像话。
沈钧烈坐在会议桌旁和装备部的领导从容对谈,景禾看着他,突然间明白了两个词语。
运筹帷幄,气贯长虹。
景禾曾经问钟正,为什么集团的重大事项都是沈钧烈来应付,基本不见余亦奇的影子?
钟正笑笑告诉她,各有所长罢了。一个擅长技术,一个擅长战略。一个主内,一个主外。
他还告诉她,沈钧烈在烈奇之前就已经“功成名就”了,别人不知道而已。他不喜欢那些虚名,也不喜欢被束缚。加入烈奇,最开始也只是为了帮朋友一把。
没想到这一帮,成就了神话。用钟正的话说,有些事情,就看他想不想干……
座谈会一开就是几个小时,景禾一直站在角落里。她的眼皮开始发沉,头也发昏,身体一晃靠在了玻璃上。
一抬头,沈钧烈一个冷飕飕的眼神就抛了过来。她惊出一身冷汗,立马站直身体。
终于,一屋子的人陆续站了起来,再次一一握手。
最后,那个大校在沈钧烈的旁边停了下来,“钧烈,辛苦了……老首长如果能看到你今天的成就,肯定很欣慰……”
沈钧烈微笑,“钟叔叔,您见笑了……”
“钟正在你这怎么样?没给你惹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