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城区的街道,都是些七扭八歪的胡同,车进不去,两个人在胡同口下车步行。
在崎岖不平的石板路上,深一脚浅一脚的走着。旁边的小院里,传出些家常话语和叮叮当当。
“哐啷”一声,铁盆掉在地上的声音,将景禾下了一跳。一只猫“喵呜”一声窜上了房顶,主人站在院子里叫骂。
走出一截胡同,前面的路宽敞起来。
一条护城河将街道分成南北两边,沿着护城河的是各种小店,门口老旧的路灯,发出昏黄的灯光。
有潺潺的流水从窗下沿着小河道流过。
前面一个小卖部,门向外开着。上面贴了一些广告海报,风吹日晒的,已经褪了颜色,残破不全的在风里“呱嗒……呱嗒……”的拍着门板。
小卖部里走出来一对男女。女人挽着男人的手臂有说有笑,手里还拿着雪糕。
突然,沈钧烈停住,对面的男女也停住了。
四个人,对面站着。
“沈钧烈!”沈明舟朝沈钧烈喊,“你在这干嘛!”
“你在这干嘛?”沈钧烈问沈明舟。
沈明州没搭理沈钧烈,非常严肃认真地看了一眼景禾,脸上浮现出笑意,“美女,又见面了,约会呢?”
景禾看了一眼沈钧烈,又看向沈明舟。
“你不用看他,是我在问你!”沈明舟的口气明显有些不客气。
“你男朋友?”沈钧烈问沈明舟。
“铮铮知道吗?”沈明舟问沈钧烈。
两个人两个频道,互不干扰。
“关铮铮什么事?”
“沈钧烈,你丫的脑子坏掉了!”沈明舟的火气上来,“铮铮要是少根汗毛,我让你好看!”沈明舟的眼睛瞟向景禾这边来。
沈钧烈揉了揉太阳穴,揽过景禾朝前走。
手里雪糕已经化掉了,奶油滴在地上。沈明舟拿起来开看了一眼,扔在了旁边的垃圾桶里。
“走吧!”池朗拉着沈明舟离开,“看着面善,不坏……”
“猎人最会伪装……”沈明舟说,“她有点太漂亮了……”
“要保姆的话,他那里又不缺……”池朗说。
沈明舟想了想说,“也是……”
池朗送沈明舟到停车场,趴在车窗边,亲了一下她的额头,“最近脾气这么火爆,是不是公司里的事情压力太大了……”
沈明舟没说话,想到董事会那些老家伙,她不禁心烦意乱。
“明舟啊,你这个计划太激进了吧?”和沈玉淮打下江山的元老级人物陈董,看着沈明舟的计划书,满脸不屑地说。
“线上渠道投入太大,线下经销商的利益怎么保证?”又一个老骨头李董紧随其后,“你太年轻,这里面水太深……”
她成功,那是仰仗他的父亲沈玉淮,她失败,那是不堪重任。
沈明舟靠在椅背上叹了口气,“老狐狸,一个个盘根错节,难解的很……”
池朗直接将车子熄火,将沈明舟从车子里拉出来,“跟我回去,阿姨看你在炖了汤,还没来得及喝呢!”
两个人回到院子里,坐在绿丝绒的沙发上。外面的树影摇晃,阿姨从厨房里端来两只薄胎白瓷炖盅,放在了两人面前。
“海底椰川贝炖的官燕,清心润燥的,多喝点。”池朗说。
“你应该放松下来,老这么紧绷着,问题也不是一下子能解决的……”
沈明舟喝了几口汤,“我知道,但是……”
她将汤放回茶几上,又站了起来。捧起池朗的脸亲了一下,然后头也不回的走出了他的院子。
沈钧烈和景禾穿过油漆木门,进到一处豁然开朗的园子里面。
外面看是寻常百姓家,里面却别有洞天。
园子很大,引护城河的水从院子里流过,亭台楼阁花鸟鱼石,点缀的优雅不俗。
几人合抱的大树,遮盖了半个前院。
穿过回廊,来到了主厅。前后的镂花窗全部改成了落地玻璃,一窗一景,三餐四季,自是不同。
八仙桌太师椅后面的条案上,插屏、木雕、赏石一应俱全,再后面是一幅悠远淡然的山水挂画。
穿过屏风,沿着厅侧的楼梯上楼。
来到了二楼的房间,地上铺着柔软的地毯,中间是一张圆桌和几个鼓墩。
左手边一处软榻,绣花抱枕随意地放着。中间的方几上,一炉沉香袅袅娜娜。细颈小瓶里,一支梨花,宁静淡雅。
右手边靠近花窗有一方茶台,窗外竹影摇曳,哗啦啦作响。
景禾在茶台边坐下来,把玩那些茶壶盖碗,弄的叮叮当当一阵乱响。
她环视了一周,觉得这里未免有些老旧,是有些年纪和阅历的人喜欢来的地方。她问沈钧烈:“你喜欢这里?”
沈钧烈淡淡地说:“这里人少,静心……”
说话间,一个纤瘦未施脂粉的女人,步履轻巧的走了进来。她站在沈钧烈的身边,轻言细语的说道:“厨房温着火腿老母鸡吊的汤,有黑松露伊比利亚黑毛猪肉混沌……”
女人还未说完,沈钧烈开口道:“随便弄些粥和小菜……”
“好……”女人微微点头,传达完沈钧烈的要求,然后缓步走到景禾这边,准备煮水泡茶。
“你下去吧!”沈钧烈吩咐纤瘦的女人。
女人点点头,悄无声息的退了出去。
景禾又摆弄起茶叶罐子来。
一个一个陶瓷罐子,上面都写着名字。景禾拿起一个,端详一番,然后“嘭”一声拔开盖子,动作太大,茶叶全泼洒在茶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