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的江面上,游轮汽笛发出声响,悠长深远。
沈钧烈穿了一件蓝白竖条纹的休闲衬衫,坐在景禾的对面,一只手撑着下巴,欣赏对面的可爱女人。
可爱女人姣好的身躯,被一件黑底碎花吊带长裙包裹,衣裙上大朵的粉色玫瑰绽放开来。若隐若现的胸骨,像是蝴蝶的翅膀。她双手托着下巴,看着对面的优雅男人。
楼梯吱扭吱扭的声音,服务生将菜摆上桌,然后立在一旁。侍酒师上前,递上了酒单。
沈钧烈选好酒,将酒单还给他。
软木塞“嘭”的一声从瓶子里拔出来,放在了沈钧烈旁边的小碟子里。
沈钧烈拿在手里捏来捏去,放在鼻尖闻了闻,突然扔给了对面的景禾。景禾正在望着江面出神,被木塞惊到。
她白他一眼,继续托腮望江。
“外头就那么好看?”沈钧烈一边闻酒一边问。
景禾转过头,咧着嘴笑,“比你好看!”
待酒倒好,他拿起酒杯和她碰了一下,一仰头喝掉了大半。
景禾看着他笑,并不喝酒。
“一会你结账!”
她嗔怒,拿起酒杯喝了一口,却意外发现这瓶酒特别的馥郁绵柔。
服务生站在餐桌旁边,安静地剥虾壳,拆蟹腿,然后将处理好的食材分到两个人的餐盘里。
摆盘精致的新鲜黄鱼,被大厨夹起来,放在鱼骨熬煮的奶白色高汤里烫熟。
鱼片连带鱼汤被盛在细瓷小碗里,小心翼翼地端上桌,放在两个人的面前。
时间把握得当,鲜嫩香甜。
景禾揉了揉吃撑的肚子,叫来服务生结账。服务生纳闷,看向沈钧烈,“沈先生,您一向……”
“今天的账由她来结……”她直接打断服务生。
景禾看看两个人,立刻明白,又上了沈钧烈的当!
“好的。”服务生带领景禾下楼,将今天的账单调出来给她。
景禾一看,眼珠子差点掉出来,十五万六千二!
这个混蛋!
这是故意把她架在火上烤啊!
景禾咬牙切齿地看着自己的银子,哗啦啦流水一样的,到了餐厅的账上。
十五万啊!还没有一瓶矿泉水流的时间长。
楼梯被景禾踩得吱嘎作响,她走到沈钧烈身边,愤恨地踢了他一脚,拿着包下了楼。
沈钧烈笑着追下楼,景禾不理她,气呼呼地朝江边走。
“你去哪?”沈钧烈问她。
景禾突然停住,回过头来抓住他的胳膊,拖着他朝前走,“我要把你扔到江里!喂鱼!”
“那也得喂给你这条美人鱼啊!别的鱼可没这个口福!”
“我才不稀罕呢!把你喂给王八!”
“好,那我去找王八……”沈钧烈停住,头也不回地往回走了。
景禾一下子呆住……
看着他的背影,在百年历史建筑的阴影里,在昏黄的灯光下,在车水马龙的拥挤人潮中,他就那么潇洒地离去,大步流星地消失在人来人往中。
景禾突然心生一阵悲凉,落下泪来。
沈钧烈看着地上的影子,她没有追上来,停住了脚步。他慢悠悠地倒回来,狡黠地笑着来到她的身边。
才发现,她已经泪流满面。
他拥她入怀,她呜呜地哭出声来。
“怎么开始矫情了?”他亲吻她的头发,抚摸她的后背,“买个单,心疼成这样?”
他还有心思开玩笑!
她的泪水止不住,哭湿了他胸前的衬衫,江边潮湿的风吹来,又闷又热。
历经百年风雨的花岗岩,缝隙间的苔藓嫩绿鲜活,“荣宅”二字依旧醒目。
庭院曲径通幽,推开柚木雕花的木门,挑高的门厅里,花纹繁复的威尼斯水磨石地面,依旧光可鉴人。
门厅一侧,嵌入墙体的多宝阁里,价值连城的老物件,琳琅满目。
彩绘玻璃鲜艳夺目,螺钿墙板温润细腻,还有柚木楼梯、珐琅砖墙以及镀金天花板,无一不精致繁华。
一座老式的黄铜栅栏电梯,隐在楼梯的阴影里。
踏上楼梯,温润的柚木雕花在手掌心里摩擦而过。二楼一整面墙的弧形落地玻璃幕墙,框住了奔流不息的江水。
在柚木细微的“吱呀”声中,继续盘旋而上,又是一处多宝阁,虽都是些小玩意儿,但也精美绝伦。
格子里一个圆滚滚的彩蛋吸引了景禾的目光。
半透明翠绿的珐琅布满蛋身,绘以淡紫合欢花与银白枝条,上下镶嵌宝石,放置在金镶玉的底座上。
景禾叹为观止。
实木雕花的沙发椅里,沈钧烈坐等着景禾过来找她,差点都睡着了。但是她站在那颗蛋前面,足足有半个小时了,一动未动。
他走过去拉她,她盯着那枚彩蛋不走。
“我们这么久没见,你不看我,却在这看一颗蛋?!”他将蛋拿下来,放在他手里,“拿回去孵小鸡!”
景禾打开来,里面竟真的有一只小鸡!
她将小鸡举起来给沈钧烈看,咯咯地笑出声来。
“哟!真孵出来了?”沈钧烈故意逗她,一把将她拉进怀里,拥着她走向卧室。
“我们是不是该吵一架了?”他在她耳边低语。
景禾怼了她一手肘,转头就向外面跑。沈钧烈手一伸,将她捞了回来。一把抢过她手里那枚深邃如湖水的蛋,厉声说:“想要吗?给我老实点!”
景禾坐在床上盯着她,眼波流转。这才发现,这座历史底蕴浓厚的老宅里,竟然有个彩色的玻璃穹顶。
“过来亲我一下!”他命令她。
她哪里顾得上亲他,又被如梦似幻的玻璃穹顶吸引了去。她仰着头看起来,柔软的头发散落在脑后,大眼睛忽闪个不停。
沈钧烈走过去,捧起她的脸,死命嘬了一口。
她回过神来,勾住了他的脖子,凑到耳边说:“现在可以吵架了……”
“不过……”她托住他的下巴,狡黠的拖延时间,“我想要那些彩色玻璃……”
“好!明天就让人给你拆下来。”
“别拆,毁了可惜……”
“好,那给你造一个一模一样的。”
“我的枕边风还挺管用……”
“那是相当管用……”
夜深了,江面上安静下来,窗外是滚滚东逝的江水,万国建筑的辉煌与江对面的璀璨霓虹在江水里融合,奔流不息。
清晨,阳光甚好,透过彩色的玻璃,投下五彩斑斓的光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