挺翘的鼻子,深深的酒窝,半张脸简直一模一样!
沈明舟摇了摇头,仰头喝掉杯子里的酒。
池朗的曲子突然变的欢快起来,孩子们伴着曲子,手舞足蹈起来。
景禾看着,不知不觉走了神,手一抖,将酒滴洒在了裙子上。
她站起来去洗手间处理,经过偏厅,听到沈东逸正在打电话。
电话那头是正在加拿大的赵城,正在跟沈东逸汇报情况。
“吴来名下公司和个人的所有银行账户及涉案房产已经全部被冻结,其在加拿大的现金流彻底中断,日常生活和公司运营陷入瘫痪……”
沈东逸“嗯”了一声,“接下来……散步消息,让吴来去接触那个前景光明的初创项目……”
沈东逸靠在沙发上,冷冷的说:“要确保,让他把吞掉的荻儿的钱,全部给我吐出来!”
景禾低着头,安静的拿纸巾擦着衣服上的酒渍。污渍本来只是一个圆点,被水一浸染,反而更加的脏污不堪了。
“怎么这么久……”不知何时,沈钧烈站在了景禾身后。她一哆嗦,“你吓我一跳!”
他看了一眼她的衣服,“上楼去换一件。”
景禾低头看了一眼说:“算了,没带衣服来,就这样吧!”
悬浮的白色楼梯,透明的玻璃栏板,沈钧烈拉着景禾的手慢慢的上了楼。
一个接一个的大套间,干净的落地玻璃窗,都可以看到远处的地平线。
转过走廊,穿过会客厅,右手边是沈钧烈的主卧。
大到不像话!
主卧里竟然还有小客厅!
景禾站在男女分开的衣帽间里,傻傻的愣在了原地。
女主人的衣帽间里满满当当,从头到脚的服饰配饰,样样俱全。比商场的橱柜还精彩!
“之前的女主人……在这里……住了很久吧?”景禾淡定的问沈钧烈。
“你猜……”沈钧烈站在景禾身后,淡淡地说。
他拥着她朝里走,她转过身捶他一拳,“你故意的!”他绕到前面来,抬起她的下巴,发现她哭了。
“怎么了?最近怎么老是哭鼻子?”他叹了一口气,将她拥在怀里,“小蜘蛛……心里有事情,是不是?”
她推开他。
沈钧烈将管家叫了上来,“怎么搞得?这些款式没一件喜欢的……”
管家抬头看了一眼沈钧烈,“好的,明天全部处理掉……”他回答的干脆。
看着管家那张耐看的脸,眼神锐利。景禾突然有种感觉,这个人深藏不漏,和沈钧烈是同类人。
沈钧烈摆了摆手,管家下楼去了。他看着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的景禾,笑起来。
“你骗我!”
“我可什么都没说!”
他上前来拉她,她踢了他一脚。
后院花园里放着音乐,平整柔软的草坪上,高傲的白孔雀和呆头呆脑的鸭子,对欢声笑语的人群视若无睹。美利坚跟在孩子屁股后面,围着一头迷你小毛驴转起圈来。
夜晚,山上的暑气退去,阵阵凉风袭来,带着山间松林的清香。
景禾被铮铮邀请,去参观他的房间,看他的赛车。
铮铮给景禾介绍,“这是我的卧室,前面的那一间,是我的玩具屋。”
全世界的赛车模型,应该都在这里了吧!
柔软的新西兰长绒地毯上,景禾将铮铮抱在怀里,听他侃侃而谈。景禾替铮铮许了一个愿望:但愿他永远不知道,得不到是什么滋味……
那也是一个夏天,一直穿着哥哥的破衣烂衫的景禾,终于攒够了钱,可以给自己买一条廉价的裙子。
当她兴高采烈地将裙子穿回家时,得到的是白眼、辱骂和一顿责打。
她虽然十几岁了,但是并没有选择的权利!
他的哥哥给他一个白眼,“我想买辆摩托都没舍得买,你倒是买上新衣服了!”
“你想买,自己挣钱去啊!把你的烟酒和狐朋狗友戒掉,都够半辆摩托车了!”景禾跟景凡顶嘴。
她的妈妈王梅,一个大耳瓜子抽了过来,“你不光能花钱,嘴还挺能叭叭!”
说着,就开始上前粗鲁的去扒景禾身上的衣服。
丈夫儿子她掌控不了,自己的女儿她还管不了了?
虽然屋子里还有两个男人,虽然她的身体已经和小时候大有不同。但是王梅还是像扯破布一样,从她身上将衣服扯烂扒了下来。
旁边两个男人,一个爸爸,一个哥哥,一个事不关己,一个乐不可支。
景禾也想反抗,她越反抗,王梅越兴奋,巴掌脏话越密集。
“不要脸的败家玩意儿,穿上勾引谁去?!能当饭吃啊!”
她哭,她喊破喉咙,也没人听见。
景禾常常想,旧时代资本家的爷爷,大家闺秀的奶奶,到底是经历了怎样的动荡?是怎么沦落到养出了这样一个窝囊儿子,还娶了这样一个儿媳的?
她记得小的时候,奶奶的房间里有一个很古老的挂钟,钟摆“嘎达,嘎达”的摆动,整点半点它都会敲击报时,天天如此。
有时候它也会累,会停下,像是用尽了力气。
爷爷便把它拿下来,放到凳子上,给它上弦,它又会“嘎达嘎达”的摆动起来。
常年卧病在床的奶奶,总是坐在木质的花窗前面,静静地盯着院子里的动静。香椿树和石榴树的树影,总是在窗棂上晃动。
她可能在想她小时候的院子吧。
奶奶说,那座宅子有好几进院落,房前的朱红大柱子,她怎么也抱不过来。
景禾坐在窗前,和奶奶一起看院子里的光景。
奶奶说:“女孩子,一定要有女孩子的样子,洁身自好,不卑不亢……”
景禾也喜欢拿个小板凳,坐在厅堂的阳光里,听爷爷给她将故事。爷爷说:“要多读书,知书达理……”
可是,他们都早早地,带着遗憾和不甘离开了……
铮铮抬头看她,“你哭了?”,他问景禾。
景禾笑着打个哈欠,眼泪流了出来,“没有,困了。”
两个人躺在那些玩具车中间,铮铮趴在她的怀里,不知不觉,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