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钧烈一直高烧不退、嗜睡,就算中间醒了过来,也是意识模糊,甚至辨认不出景禾是谁。
但是他一直紧紧攥着她的手,掌心干燥滚烫,就像一颗火炭。
电话一直锲而不舍的打过来,景禾擦了擦脸上的泪痕,拿着电话走了出去。
再次来到她住处附近的那家餐厅。
还是那个包间,他还是坐在那个位置。细长的狐狸眼,不怀好意的盯着景禾走了进来。
“非要叫我出来,有什么事情吗?”景禾落座,面无表情的问他。
“脸色不太好,没休息好吗?”男人问他。
“挺好的……”
“那就好……今天有个惊喜送给你……”男人皮下肉不笑的说。
景禾面无波澜,心里却一惊,“哦?什么惊喜?”
男人的手伸过来搭上了她的脖子,眼神迷乱。景禾一抬手,挣脱掉他的脏爪子。
“你最好给我老实点,我倒是要看看你还能蹦跶几天!”男人一副小人得志得模样。
“你以为你一句认识沈总,烈奇就认识你、可怜你了?你怎么进的烈奇,你自己没数吗!”
他恶狠狠地说:“倒是跟我在这耀武扬威起来了!”
景禾心里又是一惊,手悄悄伸进包里。
她快速地调整脸上的表情,温言软语的笑着说:“您的手伸的够长的呀,辛迪也是你的人?”
男人眯起眼睛看她。
“智猎最近势头正猛……”景禾试探,“这是要有大动作?”
他斜眼看着景禾不语。
“反正我也不想在烈奇了,不如您把我召回去吧!我这天天身在曹营心在汉的,太折磨人了!”
“你急什么?”
他看着景禾砸吧嘴,“啧啧啧,这么一张俏脸,被拿去抵债,真是可惜了了!”
景禾浑身一震。
“哦!对了,我想起来我们之前在哪见过了,在我妈的抽屉里,你们的毕业照片……你说巧不巧?”
一场大雨,天气好像一下子凉了下来,污水落去,露出了肮脏的泥淖。
景禾和他的哥哥在大街上撕扯。
他喝了酒,下手没有轻重。景禾挣脱不开,气急败坏的举起包砸他。景凡吃痛松开手,景禾拔腿就跑。
奈何,还是被景凡追上。
“钱都给你了,你还要干什么!”景禾朝他吼道。
“跟我回家!”
“我不回,我没有家!”
“你比我值钱多了!”他钳住她的胳膊拽上了车,没有好脸色,“你回也得回,不回也得回!你不回去,妈欠的钱谁来还?我可不当这个冤大头!”
她又被锁在了那个房间里。同样的伎俩,身上的所有东西都被收走。
蜘蛛还在,结的网越来越大了,只是风一吹,还是摇摇欲坠。
“有个老板相中你了,说明天过来你一起吃个饭……”王梅站在外面,一边锁门一边编瞎话。
“吃饭就吃饭,你锁门干什么!”她疯狂晃门,但是于事无补,“你是不是又欠人家钱了?屡教不改!你那双手就应该剁掉!”
“你……你放屁!我……我是你妈!我……我还能害你?”王梅气急败坏。
“那你开门!”
“你老实给我待着吧!事成了自然会放了你!”王梅晃了晃外面的锁头,扔下一句话走了。
这是我妈,亲妈!
当初爷爷奶奶看着她叹气摇头的画面历历在目。
“你不是大小姐吗?就没存下点金银珠宝?”王梅明目张胆的伸手和奶奶讨要。
“哪还有……天天有人来翻……砸的砸,烧的烧,都被抢的精光……人都被赶出来了……”
“不是都藏在罐子里,埋在地底下?你肯定藏起来了吧!不想给就直接说呗!还用说这些没用的!”王梅的白眼一个接一个的翻着。
刚到王梅肚子高的景禾,使劲拽王梅的衣角,叫她不要再说了。
王梅拿手指头使劲戳景禾的脑袋,“跟你那个奶奶一个死样!”
景凡在饭桌旁边吃饭,眼睛不停地乱转,搜寻着屋子里还有没有其他的好东西。
就算曾经是大小姐,奶奶也经常被王梅气到没了风度。不是掉泪就是浑身哆嗦到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知书达理的爷爷,也只能唉声叹气。
那座老钟表,不停“嘎达,嘎达”的晃动着钟摆……
风从窗子里吹进来,刮过墙角,蜘蛛在摇摇晃晃的蛛网上连滚带爬的逃走了。
景禾摸着墙壁,“啪嗒”一声按下开关,灯闪了两下终于亮了。
她突然就想起沈钧烈,眼泪哗哗的流了下来。
景凡和他的狐朋狗友,在客厅里胡吃海塞。外面一片喧哗,污言秽语、酒气烟气直往屋子里钻。
他绘声绘色的讲他在监狱里的事情,那些没见过世面的傻子,听得津津有味,爆笑捧场。
景凡打开了门,对她说:“出来,去炒几个菜!”
景禾坐着不动,景凡眼睛一斜楞就上前去拽景禾。景禾猛地抬脚,照着景凡的肚子踹了过去。
他没提防,醉醺醺的后退了几步。
景禾拔腿就朝外面跑。
景凡冷笑一声追了上去,抓着景禾的头发,将她薅了回来。
“你死了这条心吧!”景凡对景禾说:“想跑?门都没有!你要是跑了,我和妈都得没命!”
她被景凡押到厨房炒菜,干完活又将她赶回了卧室。
摩托声轰隆隆而过,景禾想着满桌子垃圾场一样的场面,骨头菜渣,烟头啤酒,发出难闻的腥臭味,她突然恶心起来。
半夜,外面一阵响动,呼啦啦涌进来好多人。景禾房间的门“嘭”的一声被踹了开来。
四五个男人出现在房间,为首的男人,是一个大金链子大花臂的猪。
脑袋大脖子粗的男人,嘴里叼着半根雪茄,凶神恶煞的看向景和。
男人粗短的手伸过来,钳住景禾的下巴左瞧右看,就像在打量一只待宰的羔羊。
“倒是生的标致,带走!”他吩咐身后的男人。
“你们要干什么?我凭什么跟你们走?”景禾对上前来控制她的男人拳打脚踢,一阵乱舞。
“凭什么?!”
大脑袋男人上前一步,“啪”的一个巴掌甩过来,景禾的嘴角开裂,流出血来。
终究是被一左一右两个大男人控制住,她眼角的余光撇到客厅里的王梅,她站在那里一言不发。
“你们还有没有王法了?!”景禾吼道。
“啪”!景禾又结结实实的挨了一巴掌。
大脑袋男人将嘴里的雪茄拿走,露出一口黄牙,“王法?我告诉你,在这个地盘,雷哥就是王法!”
他将一张纸拍在了景禾的脸上,“看清楚了,签字画押的!”
大脑袋男人挥了挥手,景禾被两个男人硬生生的拖到了车上。
车上一阵慌乱,景禾的嘴被堵住,免不了又是一顿打。
脸上毫发无损,身上早已是伤痕累累。
她被带到一栋别墅的顶楼,见到了他们口中的雷哥。
雷哥一身唐装,低着头,儒雅的坐在茶台前,悠然自得的喝着工夫茶。抬起头来的瞬间,景禾浑身一颤。
多少生命的陨落,堆出了那样一张阴戾的脸!
雷哥盯着景禾看了几秒钟,来到了她的跟前。
景禾的头发被雷哥抓住,整个人贴在了冰冷的玻璃窗上。她被逼着朝下面看。
男人粗哑的声音传来,“那些个小姑娘来到这里,一个个早就吓得丢了魂。你怎么不哭?怎么不求我放过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