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禾从台阶上一步步走下来,大气磅礴的台阶,面对广场铺排开来。人站在上面,渺小的可怜。
天气不好,灰蒙蒙的,到处是阴霾。
穿过同样大气磅礴的广场,景禾抬头看了看周围,这才发现,已经是深秋了。
前几天,街道上还是化不开的明黄、烈红和深绿。
浓烈的色彩给人一种悸动,世间是如此的多情和可爱。
然而,几天的光阴,街上已是一副颓败模样。
到处是残枝败叶,没有了生命活力。
踩着嗤嗤拉拉作响的枯叶子,景禾低着头一直走,一直走……
深秋的风很凉,带着愤怒掀起一阵旋风,卷起路边的枯叶就是一阵狂舞。树叶飞起、落下,全不由自己。
这是景禾最喜欢的一条道路。蜿蜒起伏贯穿东西,住宅区、办公区的植物各有特色。
继续朝前走,是洛南东城最美的一段。
绿化带高低错落,郁郁葱葱。夏天的时候,法桐茂密成荫,将整条路遮起来,形成一个绿色的拱形甬道。
走进一个美丽的隧道,白色的墙壁上是蓝色水波纹,头上是星星点点的灯光。鬼火少年骑着摩托车穿过,轰隆声在隧道里被无限放大,响的惊天动地。
天暗下来,越走越幽静,高级住宅区,街道上干干净净的。
走了那么多次,富丽堂皇的大堂,依然让景禾感到惊艳。
她站在门口疯狂的按门铃,像是在发泄自己的怨气。
幸亏沈钧烈没有邻居。
门打开,景禾被沈钧烈薅了进去。
灯光温柔,柜子上的花瓶和花都换了。一束鲜艳夺目的针垫,就像在夜空中炸开的最绚烂的烟花。
灯光柔和的打在地面上,宽大的落地窗玻璃外面是繁华的城市夜景。
沈钧烈坐在沙发上,看着她不说话。
景禾双手插在大衣的口袋里,带子松散下来,耷拉在一边晃动着。她的头发凌乱,额头上的伤口成了一道暗红色的细线。
“你从一开始就知道,对不对!”
沈钧烈看着景禾,“对!”
“你一直利在用我!是不是!”
“是!”
“你监视我,跟踪我,在我的车里做手脚!是不是!”
“是!”
“所以,你一直在演戏!”
沈钧烈笑了,“你演的那么辛苦,我不陪你演,岂不是辜负了你的苦心?”
景禾也笑了。
“那我这个棋子合格吗?”景禾问。
“非常合格!”
手机在他的手心里翻转着,他目不转睛地看着她。
“那我们算什么?!我算什么!”她质问他。
他停下手里的动作,横眉怒目,“你觉得呢?!”
“沈钧烈,你是不是特别得意?得意自己操控全局、翻云覆雨,得意玩弄别人于股掌?!”
她咬着牙,红着眼眶,“你所有的所作所为,就是为了今天这一场完美的落幕,是不是!”
“那你呢?”他的视线离开手里的手机,抬着头审视她。
“自打你进公司的那一刻起,目的不纯的你,哪一刻是真心,哪一刻又是假意?你确定不是在逢场做戏?”
“你的过往!你的走投无路!你的迫不得已!你消失的三年!为什么闭口不谈!”
“你宁可紧咬牙关受制于刘白,宁可求神拜佛,也不肯透露半个字!”
他的手机“当”的一声砸在茶几上,屏幕迸裂,“你到底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景禾看着沈钧烈,“以你的本事,怕是早就一清二楚了,还在这作惺惺之态!”她朝他吼道。
“我要的是你亲口告诉我!”他也吼道。
景禾伸手抹了一下流下来的眼泪,笑着看向沈钧烈,“好,那你听好了!”
“我最开始习得的技能就是怎样去‘背包’……”
“成功背上你的‘包’之后,拿着卖铮铮的五十万,去学做一个名媛。”
“结交名流,靠男人上位,我把自己从头到脚包装一遍,然后回到洛南专门来钓你!”
她咧着嘴笑,眼泪哗啦一下涌出来。
“你,和其他男人没什么两样,极其容易得手!”
沈钧烈一跃而起,来到景禾面前。
不屑与他人比肩,不可一世的他啊!身上的每个毛孔,每个器官,都在张大。
她的脸被捏住,胳膊也被他狠决的拧到了身后。一番挣扎无济于事,她后背弯折,活像一只被束缚住首尾的鱼。
两双眼睛,恨意渐浓……
她没法擦眼泪,只能任其流淌出来。
“你知道吗?看你疼爱一个和你毫不相干的孩子,我心里是多么爽快!”
沈钧烈面目狰狞,她的骨头要被捏碎了。
“他的爸爸,和你长得有几分相似,但是比你好一千倍一万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