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假期,稀里哗啦的就过完了。
春节过完,春天就来了。
稀松平常的日子一天天过去,天气渐暖春草绿,乱花渐欲迷人眼。
域宇设计事务所,收到了中标滨城“凤栖古镇”改造通知。林思域跑到景禾的办公室,兴奋地和她报告喜讯。
“这次竞标,我们竟然打败了滨城当地的设计院,可喜可贺!”
“值得庆祝!”景禾高兴的说,“要不要我给你开瓶香槟?”
简驭繁的耳朵灵得很,经过景禾的办公室,闪了进来,“什么?开香槟?怎么不叫上我?”
“大家都有份!”景禾说。
“什么喜事?这么高兴!”简驭繁问,“你要结婚了?”
“一边去!没个正形,‘凤栖古镇’改造的项目,是我们的了。”
“真的啊!”
林思域笑着点了点头,“这也才是开始,后面的仗未必好打。”
“这个项目对于我们来说至关重要,所以,我要全程参与。”他示意景禾,“我需要你的大力配合。”
“没问题。”景禾点头。
“下周的项目启动会,你和我亲自参加。”
“好。”
周末的上午,阳光甚好。
春天的太阳,就像一个尽职负责的教务主任,快马加鞭的驱赶着万物。
快点,再快点,生长起来!
吐芽儿,鼓包儿,长叶儿,开花儿,谁都不能给我落下!
景禾从跑步机上下来,稍微缓了口气,接起方靖远的电话。
“加完班了?”景禾问他。
“还没……下周有时间吗?”方靖远问景禾,“周五晚上希望赏光,去家里吃饭。”
“啊!这么不巧,我下周要去滨城出差!”
“没关系,等你出差回来再说。”
挂掉电话,景禾给方靖远发了一条消息:“方先生,三十分钟之后,会有您一份外卖,请注意查收!”
他很忙,过了一会儿才回复消息,是眼冒红心流口水的表情。
来到他单位的楼下,景禾夹着嗓子给他打电话:“方先生,你的外卖到了,麻烦您到楼下取一下。”
“好。”
他一脸严肃的出现在大厅门口。
安稳中带着冷清,偶尔动动脸颊和经过的人打招呼。
巡视了一圈,才发现站在车边的景禾,脸上生出生动的欢喜。
方靖远快速地走下台阶,来到景禾身边,“你怎么来了?”
“来陪你吃饭啊,忙完了吗?”景禾问他。
“还没,”他又笑,“当然,吃饭要紧!”
两个人去吃私房菜,在巷子深处的居民楼里。
师傅做什么,他们吃什么。
虽不高档,但闹中取静,无人打扰。
吃着现杀活鱼做的鱼片,鲜嫩爽滑,两人的眉毛不自觉的一翘一翘起来。
酒足饭饱,两人从巷子里穿出来。
生锈的防盗窗棂,挂着变了形的衣撑,衣撑两头各挂着一只小孩子的鞋子。
红色的鞋身,白色的圆鞋头,在掺杂着油烟的晚风里轻轻摇摆。
伴随着孩子的哭声,“刺啦”一声,葱花下锅。
妈妈的吼声穿过厨房,飘到客厅。
大些的孩子,依依不舍的收回电视屏幕上的视线,去抱起摇椅里哭的撕心裂肺弟弟或者妹妹……
景禾不禁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拉着方靖远紧走几步离开。
她心里发苦,掺杂着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
滨城的风夹杂着河里的湿气,率先燥热了起来。伴随着燥热而来的,是对景禾尤其是对域宇不利的新闻。
“美女合伙人以色换标!”
配图景禾与文旅集团一位年过半百的负责人“亲密合影”,还有精心伪造的银行流水和不堪入目的聊天截图。
断章取义截取域宇中标方案中的段落,歪曲事实,让网络大众认为有暗中势力要赶走原住民,独占古镇。
景禾没想到,人还没回到洛南,自己倒是成了网络“红人”。
“强龙难压地头蛇呀!”林思域着急的眉毛拧成了一个大疙瘩,“竟然出这种损招!”
景禾也是热锅上的蚂蚁,转着圈的想办法。
域宇试图反击,聘请了最好的律师,收集所有能证明自己清白的线索,但收效甚微。
文旅的负责人言辞犀利,不留情面,“舆论对我们很不利!领导那边多少双眼睛盯着呢!希望你们赶紧解决此事,否则,后果自负!”
大家愁眉不解的时候,事情突然出现转机。
发帖的“爆料人”突然在网上删除了所有帖子,并发视频澄清,所有的事情都是他编造的。一份完整的录音和自白书,被匿名寄到了事务所、项目甲方以及各大媒体。
滨城当地的竞争对手“鼎筑设计”,没有中标“凤栖古镇”的项目,心生记恨,找水军在网上造谣域宇。
本来不利的消息甚嚣尘上,大有洋洋洒洒之意,突然之间尘埃落定,销声匿迹。
林思域总算松了一口气,认为是事务所的一身正气解决了难题。景禾顾不上细想,另外一件接踵而来的事情,更让她头大。
公事,都有解决的办法,家事,却是谁也断不清楚。
方靖远爸妈所在的老宅,外观虽然有些老旧,但是管理极其严格。
级别可见一斑。
第一次登门,景禾的后备箱塞的满满登登,差一点关不上。
但滑稽的是,开门迎面而来的,是诬赖她撞人的那个女人!
哈!这个世界真他妈癫了!
“阿姨好!”景禾开口。姿态端庄,仪态大方的方妈妈从沙发上站起来,微笑着上下打量景禾。
其实,他们在医院里打过一次照面。
景禾觉得,对面站的不是一位慈母,而是敌方阵营里想将她挑落于马下的一名女将。
方妈全程盯着景禾的一举一动。
“我爸呢?”方靖远问。
“在书房。”方妈妈温和的回答自己的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