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总会适时地到来,给节日增添浪漫的气氛。除夕夜,伴着盛放的烟花,雪花无声飘落。
烟花还没放完,警车已经拉着警笛来到了一家老小的身边,请他们去警局喝茶。
景禾弯着嘴角站在露台边,看这天地银装素裹。
呵!又是一年!
客厅的电视里,叮铃哐啷地上演空虚的热闹,画面忽闪,地面上忽明忽暗。
景禾伸手接住雪花,还没放到嘴里,就已经化在了手心里。
她虚拢着手掌在栏杆上向前一划,顿时,掌心里积攒了一抔软绵绵的雪球。伸出舌尖舔了舔,沁凉、微苦,带着土腥味。
视频电话响了起来,景禾知道,一定是方靖远。
“在干嘛?”方靖远问景禾。
“赏雪啊!”
方靖远家里很热闹,欢声笑语其乐融融。
“年夜饭吃了吗?”他又问。
“嗯。”景禾看了一眼餐桌,酒瓶独树一帜。
他笑笑。
又有人叫他了。
“你去吧,等会再聊。”景禾说。
回到客厅里,心绪乱糟糟地不知道要干什么。她穿上外套,拿着车钥匙下了楼。
团圆夜,天地苍茫,傻子才会在街上乱晃。
车子一路开到了山下。上山的路没有积雪,湿漉漉的,很干净。
没有车上山,更没有车下山。毕竟,天都快亮了。
景禾在心里暗骂自己,猛打方向盘,一脚油门离开了。
方靖远忙着拜年,好几天都没有动静。他再次出现在景禾的门口,手里拉着行李箱。
“你干嘛?离家出走?”景禾问。
“不是说好了去度假?”
“真去啊?”景禾摇了摇头,“算了吧,哪哪儿都是人,窝在家里多舒服!”
“我正好要去开会,你陪我嘛!”他竟然撒娇!
湿哒哒的东京街头,刚下过一场绵密的雨,城市的轮廓在雾气中晕染开来。
交叉路口,汹涌的人潮混着霓虹灯反射在地面上,像是另外一个幻境。
高层办公楼拥挤密集,但是冷白色调的灯光,却透着疏离冷漠之气。
方靖远开完会回来,饿了。
景禾已经吃过晚餐,说正好要下去走走,再陪他找点吃的。
两个人在巷子里穿梭,拐进一条岔路。
在一家便利店和唱片店中间,有一条通往地下的狭窄楼梯,景禾与方靖远推门走了进去。
昏黄的灯光,长长的吧台上井然有序。后面一位老人,是这家关东煮的老板,正在认真的料理他的生意。干净整洁的白色衣服穿在身上,温和有礼。
七八个座位,两三个客人,锅子里咕嘟咕嘟冒着热气,升腾起一股踏实的人间烟火。
两个人坐下来,喁喁细语。
景禾看着方靖远吃。他开了大半天的会,想必是累了,也不怎么有胃口。
又惬意的坐了许久,结账离开。
两个人在街头巷尾漫步闲逛,行色匆匆的人群穿梭而过,“这里的男生比女生还会打扮!”景禾说。
酒馆里,西装革履的社畜围坐一桌,嘟嘟囔囔发泄一天的不满,喝的满脸通红。
“保守又开放,紧绷又自由……”
两个人站在十字路口,等着信号灯。方靖远安静的听景禾发表自己的见解。
红灯在倒计时……
一辆夺人眼球的翠绿色兰博基尼刹停在了路边。
绿的像一只大蚂蚱!
虽然是左侧行驶,车里的男人开的却是左舵车。副驾坐着一位美女,精致的侧脸,清晰明媚。
男人戴着一副派头十足的弧形框墨镜,黑色大衣黑色手套。
全身上下,里里外外,密不透风的黑色。
演什么黑客帝国未来战士!
景禾心想,大冷天的开个敞篷车,什么人?这么骚气!
她哼出一声冷笑,又瞥了一眼车里的男人。
就那么突然的,一声巨响在心里豁朗朗炸裂开来!
他左边的额头上有一个不太明显的发旋,发丝沿着额头虚虚拢拢的随到太阳穴。墨镜下面的眼尾上扬,收紧的下颌肌肉随着喉结的滚动颤动了一下……
景禾晃了一下,正好被方靖远揽住。两个人并肩从那辆兰博基尼面前穿行而过……
北海道的雪花是一朵一朵的,绵密地从天上落下来,啪嗒啪嗒落在地上、车上、房子上。
一座座带落地窗的白色小房子,发出温暖的橘黄色灯光,埋在厚软的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