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边停放的车辆也落了厚厚的一层雪,套上了可爱的面包服。
街上的行人双手插兜缩着脖子,在街上快速地行走,不小心就会滑一跤。他们头山都顶着一小撮雪,像是白头翁顶的那撮白毛。
玻璃上挂着一层水汽,让粉妆玉砌的世界分外的缤纷。
“看什么呢?”方靖远问。
“企鹅。”
“哪有?”方靖远好奇。
景禾的手指触碰在玻璃上,将那些行人一一盖住。
他笑,她也笑。
玻璃上留下星星点点的手印,他想了想,将他们画成了一幅画。
圆月星辰,雪山湖泊……
“去酒馆坐坐?”景禾提议。
方靖远点点头,两个人裹上厚外套出了门。
小镇上一家不起眼的居酒屋里,墙上贴着泛黄的照片,空气里弥漫着酒香和烤肉的味道。
洋鬼子白人不在少数。
油脂滴在炙热的炭火上,发出吱吱啦啦的响声。
两杯相撞,发出清脆的“叮当”声。电视里乱七八糟,“瓦塔西哇,呜哩哇啦呆死……”反正是听不懂。
两个人面对面坐着,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
方靖远帮景禾夹了一块秋刀鱼,“别只顾着喝酒,容易醉。”
景禾不听,只是一味地喝酒……
从居酒屋出来,棉花团一样的雪还在肆意的下着。
一阵风吹来,一大朵雪团飞在了方靖远的眼睛上,顿时,眉毛睫毛都变成了白色的。
方靖远甩甩头,眨巴着眼睛。景禾哈哈大笑,帮他清理眼睛上残留的雪。
她的手指扫过,他又眨巴起眼睛来,睫毛扫在指肚上,痒痒的。景禾痴痴笑了起来。
他将她的手攥住,低下头,吻了她。他的掌心温热,吻又轻又柔,就像绵绵的雪花。
方靖远睁开眼睛看她,又抬起头看天上纷纷的落雪,不禁感叹了一句,“真好!”
那样子,好像马上就要倒背双手,七步之内做出一首诗来。
“傻子!”
景禾笑着转身,突然间天旋地转。咕噜噜倒腾几步,朝路边的雪窝奔过去,一头栽进雪里。
她先是一愣,接着躺在雪里笑了起来,真的是醉了。
方靖远慌张的跑过来查看,景禾趁他不注意,将他拽进了雪窝里。两个人坐在雪窝里开怀大笑。
景禾抓起一把粉雪扬了过去。他呆住,眨巴眨巴眼睛,会心一笑。她又扬了一把,他不躲,笑呵呵的心甘情愿她扬他一身雪。
闹够了,他拉她起来。
两个人并肩踩着咯吱咯吱的雪,在盈盈的路灯下,慢慢的朝住处走。
经过便利店,方靖远去买些东西,以备明日滑雪的不时之需。景禾头晕,坐在门口的凳子上等他。
雪没有停的意思,越下越大。
门前的路灯很亮,在地上投下一个椭圆形的光圈,景禾坐在屋檐下,落了一身的雪。影子被灯光拉长,落在雪上。
又是一阵风,夹着雪扑面而来。
景禾缩了缩脖子,将衣服裹得更紧一些。脚不停地来回搓地上的雪,搓出一个长长的轨道。哈出的气快速变成细密的小水珠落在鼻子上,睫毛和额前的碎发,也变得冰凉潮湿。
她突然停住了脚上的动作,一动不动盯着地上叠加上来的影子。
唇角被硬生生咬出了血,又腥又咸。
景禾突然站起来,背对着影子逃离。后面的脚步跟了上来,气息也越来越近。
她后背的汗毛立了起来。
突然身体一轻,整个人腾空而起。下一秒,她整个人被沈钧烈狠狠地扔在了雪地里。
“咚”的一声闷响砸下去,屁股和脊梁触到地面,震的整个后背脑袋疼!
她趴在雪窝里,大口的喘息。
脖子、后腰、后背,全灌满了雪,冰凉刺骨。
她抬起头,恶狠狠的瞪着他。他早已凶神恶煞,等着她投来目光。
沈钧烈像一只要发疯的狮子,眼泛红光呲着獠牙,一团团白气喷薄而出,下一秒就要扑上去撕碎了她。
他黑色的手套里面咔咔作响。
他咬了咬后槽牙,忽而一个转身,走掉了……
方靖远出来的时候,景禾还坐在雪窝里。像一只在雪地里打了滚的狮子狗,满身的雪,拍也拍不掉。
“还以为你走掉了……”方靖远将景禾拉起来,“以后不许离开我的视线,走丢了可怎么办?”
景禾痴痴地笑,浑身痛的要命,站都站不稳。
方靖远将她背了起来,一步一步慢慢的往回走。
回到住处,身上的雪早就化了。她整个人像是被拍扁了没了空气的面包,湿哒哒沉甸甸的陷在床里面,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