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降落米兰,阳光穿透云层如金线洒落,像是上帝打开了天庭之门。
景禾拖着箱子走在前面,林思域低头看着手机上的信息,跟在后面。
“抽签结果出来了,我们是明天下午最后一个……”林思域看着邮件,皱着眉头,“压轴,也不知是好是坏……”
景禾回头看了一眼评委名单,“我觉得我们要调整一下陈述重点。”来之前,专门研究过评委的信息。
“嗯,”林思域重重点头。
从机场出来直奔会场,布置好一切,才回到酒店。
阳光肆无忌惮地洒在石板路上。咖啡馆、遮阳伞、慵懒的人群,享受着夏日的热情奔放。
夕阳西下,微风轻拂,这个城市的夏夜之梦才刚刚开始。
第二天的陈述现场,轮到他们时已经是傍晚。
林思域自信的表达他作品的灵感来源。景禾默契配合。面对评委犀利的问题,两个人见招拆招,赢得现场的一片掌声。
虽然未能夺得最高奖,但是收获了分量很重的特别奖项,也算是一次不错的体验。
两个人在米兰只待了两天,都没来得及好好欣赏一下这座城市,便马不停蹄的赶回国内。
国内有个项目,急需处理。两个人索性直接飞了过去。
一个观景餐厅,位于风景绝佳但是地市险峻的山谷。
林思域的设计大胆前卫,坚持悬浮于自然的概念。但是,施工方质疑关键支撑点的地质稳定性,强烈要求修改设计,坚持将建筑内移五米。
“内移五米,建筑和山体挤在了一起,失去了张力,这座建筑就失去了灵魂!”
林思域坚持自己的观点。
“但是,雷达探测显示,岩体有隐形裂隙!按照原设计打桩,有安全隐患!”
双方都坚持自己的观点,陷入了僵局。
景禾低着头,快速地操作着电脑,“我建议,对这片悬崖做一次高精度全方位的三维建模和岩体分析,然后……再做定夺。”
“那……设备和无人机……”
“我来协调!”景禾回答。
她安慰林思域,“设计灵魂固然重要,但是我们也可以换个角度试试嘛!”
实时的三维模型在电脑上快速生成,林思域指着屏幕上一处颜色有差异的区域说:“这里,岩层厚度、倾角、完整性都优于原设计点……可以将支撑柱倾斜15度,力的方向改变,但是更直接,像是从山体里长出来一般自然……”
问题迎刃而解,大家都松了一口气。
回去的路上,山体丛林在车窗上呼啸而过,林思域不禁感叹,“你可不只是来分钱的,你是一员猛将啊!”
“谢谢夸奖!”
“你才是公司的那块基石,那个支撑脚!”
景禾抬起头瞅了林思域一眼,“有那么夸张吗?”
“烈奇培养出来的,就是不一样!”
景禾笑了笑,没有否认。
“你跟着我四处奔波,一个能顶四个,”林思域叹了一口气,“我可得看紧了,不能让你离开域宇……”
然而,命运是一个吃软怕硬的家伙,喜欢捡着软柿子捏,欺负惯了谁,就总是喜欢顺手丢给他点苦头尝尝。
景禾的目光停滞在电脑屏幕上。
十八个月过去了,账上的资金还够支撑两年,无形的压力已经在公司的角落里渗透开来。
前几天,景禾接到了其中一个投资方的电话:“海创那边私下问我,你们有没有考虑过……并购退出?有家上市公司想拓展设计板块……”语气虽然客气,但是问题非常直接。
景禾第一个来到会议室,其他三个人,还都热火朝天的忙着手头上的项目。
四个人终于集齐,心思也都不在开会上。
开门见山,景禾直接展示了公司的现状与困境。
财务总监适时开口:“这是本季度的营收同比增长率……这是上个季度……这是在上个季度的……”
一目了然。
“按照这个趋势,下个季度可能会跌破15%……更重要的是,我们的人均产值在下降……规模扩大带来的管理成本吞噬了利润……”
“我们接的项目质量一直在提高啊,而且,米兰获奖后,接的都是些地标性……”简域繁说。
“地标性项目的决策周期更长,付款条件更苛刻……而且,竞标成本高得离谱,更别说最后没中标的……”言必行说道,“这些是不是都要摊在每个季度里?”
会议陷入了沉默……
“明耀前几天打电话,说海创在试探并购退出的可能性……”景禾开口。
“收购?”林思域瞪大了眼睛,“我们说过要独立发展的……”
“他们可不听你说过什么……”言必行苦笑。
景禾按动遥控器,展示智能建造的架构,“这是我们唯一的出路,但是,启动资金和周期……并且,不能保证一定成功……”
财务总监又开口道:“以我们现在的现有资金,如果投入这笔钱,现金流会……下一轮融资,且估值不得低于……”
所有人都愁眉不展,根本没心思听财务总监说什么。
“所以,我们需要外部助力……”
所有人散去,会议室里只剩下了景禾。外面的天已经黑了,黑得很透彻,密不透风的黑色。
心烦意乱的时候,景禾喜欢作自己。让自己累趴下,挨枕头就能睡着。
大汗淋漓的跑步回来,洗完澡,方靖远的电话打了过来。景和恍然大悟,两个人好几天没有联系了。
本想找一个合适的时间,和方靖远好好谈一谈,但是,不是他忙就是她没时间。
“喂……”景禾躺在床上,有气无力的接起电话,“今天不忙?”
方靖远“嗯”了一声,嗔怪景禾,“你是不是已经把我忘了?”
“哎呀!这几天忙死了,真的差点把你忘了呢!”说完,景禾呵呵笑了起来。
电话那头没有声音。
过了一会儿,方靖远缓缓开口:“有一天,你不会真的把我忘了吧?”
景禾想了想,开玩笑的说:“嗯……也许吧,喝了孟婆汤,就真的忘了……”
“总是口无遮拦!”他训斥她。
景禾又呵呵傻笑起来。
“靖远,有件事情……”
有人在叫他,“嗯,等我一下……”
不知过了多久,方靖远回来,景禾已经闭上眼睛睡着了……
京鸿影已经好多天没见到沈钧烈了,他的电话打不通便不敢再打,她真的很害怕他生气。
坐在沙发上,招呼阿姨端茶倒水。
阿姨走开,她拿起手机给好朋友孙友友打电话。
“喂?鸿影……”电话里叽叽喳喳一阵嘈杂。
宿舍里还没熄灯,孙友友问京鸿影,“想起来给我打电话了?你的金主呢?”
京鸿影叹了口气,“你又不是不知道,他三天两头不在的……”顿了顿又说:“只有你自己知道哈!”
“哟!没人陪你了?”孙友友打趣她。
“你小点声!”
“还以为你的魂都被勾没了呢!”
“那个,你今天晚上过来陪我呗!”京鸿影对孙友友说。
孙友友看了看时间,有点为难,“时间不早了……明早还要上课呢!”
“我让司机去接你,好不好?”
孙友友来了精神,“那感情好啊!我倒要去看看你的金屋长什么样!对了,还有你的金主,什么人啊,能把你迷成这样!”
隐在半山腰的别墅,乳白色墙体,灰色屋顶,在夜色中发出微微的蓝光,室内灯火通明。
司机刚把车子停稳,京鸿影就跑了出来。将张着嘴巴没站稳脚的孙友友,一把从车上拽了下来。两个人欢天喜地地跑到了室内。
京鸿影带着孙友友在房子里楼上楼下的转悠,地下室也没放过。
二楼一间卧室的门口,孙友友纳闷地问京鸿影,“咦?这个房间为什么会有密码锁?”
“这是他的房间……”
“连你都不能进?”孙友友看着紧闭的房门,啧啧地摇头,“不是有什么秘密吧?”
“他说……他不喜欢别人打扰……”京鸿影情绪低落。
“他在这常住吗?可能需要清净的地方处理工作……”孙友友给她找台阶下。
京鸿影摇了摇头,“他在国内的时间很少……”说着,两个人来到了京鸿影的衣帽间。
“我靠!”孙友友惊叹的边跑到柜子旁,将一些限量款的包包拿下来,爱不释手的在镜子前比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