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景禾赖在床上没起来。一大早,方靖远提着早饭和电脑来陪她。
从卧室里出来,景禾的早餐已经热好摆在了桌上。他坐在餐桌旁,边看景禾吃早餐边工作。
“你不吃吗?”景禾问。
“专门给你带的,好吃吗?”方靖远问他,“排了一个小时的队……”
“那就去别的家嘛!就一早餐,不值当耗费那么多时间。”
他盯着她的眼睛,“值当!”
门铃响了,方靖远去开门。门打开来,“你找谁?”
“你好,请问我……姨妈在吗?”是铮铮的声音。
景禾来到门口,“铮铮啊!你怎么来了?”
没来得及擦的手在睡衣上抹了抹,招呼铮铮进门。
方靖远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哪里来的这么大一个外甥?
她不是没有想过,告诉他铮铮的事情。怎么解释呢?她有一个儿子,儿子的爸爸是谁?为什么会和他有孩子?
自己都觉得,那像是一场梦。
铮铮眼珠一转,对方靖远说道:“你好,你是我姨妈的男朋友吧?我能借用一下你女朋友吗?”
“啊!当然……”方靖远转头去餐厅,“你想喝点什么?”
看着方靖远的背影,铮铮朝景禾眨巴眼睛。
“你找我什么事?不用陪你远道而来的朋友吗?”景禾问。
“我就是来找你商量这件事的。”
铮铮接过方靖远递来的牛奶,“谢谢叔叔!”
“爸爸已经批准了我的计划书,并且同意你随行,还将家庭支持比例提高了30%。”
如出一辙地先斩后奏!
“我一走了之,工作怎么办?”
“嗯……这样吧,我去替你解释,你现在只管去收拾东西,我们一会儿就出发。”
景禾皱眉瞪眼。
“求求你了,妈……姨妈!你总要休年假的吧!而且,暑假结束了我就见不到你了,你就不能多陪陪我嘛!”
被铮铮摇的东倒西歪,景禾抬头看方靖远,方靖远笑着摊摊手。
景禾还是被铮铮软磨硬泡拉走了。车辆抵达专属区域,车门打开,一行人下车登上飞机。
将George一家安排妥当,景禾与他们闲聊起来。
飞机起飞,空乘将香槟送了过来,景禾看他们有些累了,便不再打扰。
铮铮拉着George朝机舱中部走去。打开一道隐形隔板,出现两个方向盘以及三块屏幕。
两个孩子瞬间又变成了赛场上的对手……
趁着空闲,景禾开始处理自己的工作。应对阿拉克涅的全面尽调,她不允许自己走错一步。
到达目的地,车辆早已等候多时。
司机开着车七拐八绕,拐进了青砖灰瓦、槐树成荫的胡同里。几辆车子在一个铜环锃亮的大门前停下来。
George妈妈看着古香古色雕梁画栋的红漆大门,问景禾:“这是什么地方?”
景禾微笑着看向管家,管家用流利的英文回答,“算是……不对外营业的……民宿。”
管家走在前面引领,其他人紧随其后。拐过影壁墙,经过海棠门,一行人在一进院落里稍作停留。
从垂花门里穿过,四方的二进院落里高堂广厦,轩敞明亮。青砖地面宽敞干净,阳光洒进来,蒙上一层白色光晕。
回廊环绕,四角的花池山石点缀,种着芭蕉和海棠。
随铮铮出行的周律师,对海棠树颇有研究,“这棵树,少说也有百十年了……”
“百年风雨,海棠依旧……”景禾说。
周律师笑了笑,一口清脆伶俐的京白脱口而出,“你瞧,我家小姐也别扭着呢。她在绣房里,一会‘坐’一会‘立’,只好似‘春来海棠睡未醒’。”
周律师的调侃与活泼,与寻常反差极大。景禾频频微笑,转头离开。
海棠自是华贵,但是芭蕉,也别有一番趣味,尤其是雨夜的芭蕉。
晚饭时分,天空零星的飘起雨点来。滴滴答答,在院子里奏着小曲。
这会儿,夜已经深了。雨势大了起来,噼噼啪啪敲打着房顶的小青瓦。雨水顺着瓦片流淌,在廊檐前面形成一片水帘。
窗前檐下的芭蕉树,绿意正浓。舒展的叶片被雨滴拍打,发出滴里搭拉的响声,越来越急,越来越密。
听着外面的雨声,景禾毫无睡意。下床来,推开菱花纹的玻璃窗,欣赏外面的夜雨。
湿润的空气,带着泥土与青草的气味拍打在脸上。伸出手去接房檐上的雨水,只一会儿,手心里的雨水就溢了出来。
芭蕉被雨水拍打,在窗前摇头晃脑。
院子里灯光昏暗,雨水激起一层雾气。芭蕉叶子上全是水,在灯光里泛起一层油汪汪的灰绿色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