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禾转身找出了蜡烛点上,顺便拿来一瓶红酒。关掉房间里的灯,端着酒杯靠在窗台上,一杯接一杯的喝着。
滴滴答答,噼里啪啦,雾气弥漫中树影摇晃。
烛火摇晃,映在墙上的影子也摇晃,鼻尖挺翘,睫毛像合欢花一样,在脸上扑闪。
雨滴随风而来,扑洒在身上。景禾一仰头,酒一饮而尽,跑到院子里淋起雨来。
举着杯子,接住掉下来的雨滴。雨滴敲打杯子,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
她在芭蕉树跟前停住,愣愣的欣赏,雨打芭蕉。
点头,不住的点头……
突然一伸手,打了芭蕉叶子一巴掌。叶子猛地下垂又猛地扬起,弹起蓄满的雨水,崩了一身一脸。
站在花池里,痴痴的傻笑,肩膀也跟着抖动了起来。
她拿酒杯去接叶片上流淌的小水帘,嘘嘘噜噜的声音,像是拿着茶壶在倒茶。
树丛深处,“咕呱”一声跳出一只大青蛙,吓得她一下子蹦出花池。
一抬眼,垂花门下一袭黑影,又将她吓的倒退了几步。
昏弱的灯光里,他长身玉立斜倚门上,双手插兜洒脱倜傥。
后面的人,举着伞等着。
沈钧烈挥了挥手,让后面的人离开。他也走到稀里哗啦的雨里来。
待走近了,开口道:“玩够了,该回屋了!”
他抓住她的胳膊欲带走她,她弓着身子后退。他用力拽她过来,三步并作两步,进到室内。
她跳脱,跑回到院子。
沈钧烈被气笑。回到院子拉她,她定住不动。
他将她整个环住,簇拥胁迫着又回到室内。她终开口,“你别碰我!”猛地甩开他的胳膊。
酒上头,她别扭。
又冲回到院子,站在花池里对着芭蕉叶子撒气。一下一下的打芭蕉,无辜的芭蕉叶子,点头抬头,忙个不停。
屋里的,瞧着院子里的,气不打一处来。火冒三丈冲到花池里,踢了一脚芭蕉树。
哗啦啦一阵,大珠小珠乱作一团。
他上前攥住芭蕉树,另一只手猛地一扯,好端端一根芭蕉叶子被扯了下来。芭蕉树拼命摇晃,蹦弹起更多的雨水,溅在两个人的身上。
他将芭蕉叶子塞在她手里,强制命令她双手抱在胸前,然后气急败坏的回屋,“哐啷”一声将门带了过去。
沈钧烈早已浑身湿透,坐在椅子上生闷气。
僵着。
三年了,就这么僵着。
雨并没有停的意思……
已是凌晨,再淋下去恐会生病。
他扯了一条毛巾来到院子,将毛巾披在她的身上,欲掳走她弄回室内。
让人上头的,不是酒精,是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她拿着那片叶子,开始对着沈钧烈又抽又打。
三年了,没完没了了!
他的气还没消呢!
他困拢住“张牙舞爪”,张开的手掌快速落下,狠狠的抽在了她屁股上。
三年前没打的那巴掌,今天终于落了下来。
沈钧烈手都打疼了。
突然就安静了。
被唤醒的肌肉火辣辣的,先是疼,又是麻,最后是又痛又痒。
“你混账!”
他哼出一声冷笑。
“到底谁混账!”他质问她。字字用力,咬牙切齿。
“一开始就没想告诉我,是不是!早就打算好了,是不是!”
“为什么要告诉你!告诉一个不爱我的人!”
又是一声冷笑,他戳着她的胸口,“问问你这里,我到底爱不爱你!”
景禾肩膀晃动,心口窝疼。
“那又怎样!还不是差点死在你手上!”
沈钧烈语塞,足足盯了十几秒,“早知道,就应该弄死你!”然后一甩手,头也不回的出了院子,消失在雨夜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