律师的电话打到酒店里来,心平气和地告诉景禾,会寄律师函给她。
“滚!”
律师尴尬语塞。
“先把他的脑袋寄过来!”景禾气急。
对方哑口无言,哆嗦着挂掉电话。
景禾睡意全无,被子枕头一股脑全扔在地上,跳下床去一阵捶打。
“混蛋!王八蛋!”
电话又响起来。
“有完没完了!”欲拔掉电话线。
“妈妈……”
景禾尴尬至极。
“铮铮?那个……烧退了没有?”
“嗯。”
“那就好……”
“你今天回洛南吗?我们一起好不好?”铮铮问景禾。
不待她回答,铮铮又说:“爸爸不在……他没时间管我们……”
景禾没有说话,电话那头的铮铮笑了。
飞机上,铮铮挤在景禾的旁边看书,不知不觉睡着了。
她伸手摸了摸他的脸,将额头上的头发拂了起来,他也有一个若隐若现的发旋。
遗传了他的基因、容貌,脾气秉性、做事风格也如出一辙。
怎么会、怎么可能不是他的儿子?
到了洛南,两个人在机场分别,景禾答应铮铮回英国时会去送他,他才依依不舍地离开。
没有那些别扭和娇气。虽然已经十岁,也还是个孩子。看着铮铮的车越来远远,她的心难受起来。
阿拉克捏的尽调团队正式进入域宇。
景禾当时将意向书群发至股东,他们的意见出奇的一致。
“估值不错……”
“接受吧,活下去最重要……”
“不能再拖了……”
景禾似乎看到了他们着急撤退的模样。
两周的时间,阿拉克涅带来了“初步反馈”。
“域宇在技术创新上确实领先。但是,也存在几个关键风险点……”
负责协调和记录的人员,一个干练的女人。她将风险一一列举,会议室里一片寂静。
林思域着急,要站起来对质,被景禾按住了。
“我们需要时间考虑。”景禾冷静回答。
“当然。”女人收拾东西,“不过投资委员会希望在本周五前得到答复。”
阿拉克涅的团队离开。
林思域忍不住开口:“他们这根本是趁火打劫!尽调?就是找借口压价!”
财务总监的脸色也很难看,“如果我们不接受,他们是不是真的会撤资?”
景禾沉默良久,“散会吧,明天再说。”
她自己一个人在公司里待到凌晨。一杯一杯的咖啡,让自己的大脑保持清醒。
她时刻提醒自己,不能懈怠!
从公司里出来,天都快亮了。
回到住处,匆匆洗漱完上床补觉。断断续续做了好多梦,醒过来时,又都记不得。只感觉很慌张,找不到下楼的出口。
手机里有方靖远发来的信息。
“看你睡得正香,没叫你。”
“桌上有早餐,记得热一下。”
“不想看你那么累,所以……我们结婚吧,我养你……”
没有甜言蜜语,也不是轰轰烈烈,都是实实在在的小事情。景禾回复,“等忙完这段时间……”想了想,又一个字一个字的删掉了。
坏消息,一波接一波。
中午到公司的时候,又是一件让人头痛的事情。
为域宇提供云计算服务的供应商打电话通知言必行,域宇的合同下季度到期,价格要上浮,而且要预付半年……
言必行当场发火,“我们合作三年,一直都是优质客户,怎么说涨就涨了?”
对方只是连连道歉,“行业不景气,坏账太多……我们也很难……”
一笔不小的额外涨幅。对于域宇来说,临时更换供应商,数据迁移和团队适应成本极高。
景禾问财务总监,“知不知道他们最近一轮融资,领投方是谁?”
财务总监查询过后汇报,“阿拉克涅旗下的产业基金,是跟投方之一……”
骄阳似火的窗外,柏油马路上热气蒸腾。
景禾走回到办公桌,“告诉言总,接受涨价。私下里接触另外的云服务商,做备份方案评估。不要声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