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眼的白光反射进来,景禾蹑手蹑脚将窗帘又重新拉拉好。
他动了动,睁开了眼睛。
“醒了?”景禾问他,“还痛吗?”
室内很暗,他的眼皮扇动,双眼皮重叠的厉害,摇了摇头,“现在什么时间了?”
看了一眼时间,“今天有什么重要事情吗?”
“有几个重要的电话和文件……”嗓子沙哑。
她将窗帘拉开一条缝,“我来帮你准备。”
简单的吃了几样粥菜,换了一身衣服。
临时办公室里,景禾安排好一切,随医护转身离开。
沈钧烈开口,“留下来。”
景禾关上门,坐在沙发上忙自己的事情。
电话打进来,他的话尽量简短,都是“原因?”,“谁?”,“数据?”或者“待议”之类的词语。
几通电话,耗费了很多的精神力气,沈钧烈稍显疲惫。
“小蜘蛛,过来帮我一下。”
她走到他身边,桌子上摊开几份文件,都贴着红色标签。
“捡一些重要的信息,帮我读一下……”他喘口气,“密密麻麻的文字,看的我头痛。”
拿起文件,快速地浏览完内容,挑拣重要的段落读给他听。他听完,口述意见,她记录。
这些时日,他的精神好了很多,但是并不能长时间工作。
工作告一段落,两个人起身离开。
沈钧烈非要到院子里走走,景禾拗不过他,只好将他包裹严实,到后花园里散步。
看着他带上墨镜,景禾“噗嗤”一下笑出声来,他嘴角上扬,“又把我当瞎子!”
花园里的空气清凉凛冽,树上戴着厚厚的雪帽子,太阳一晒,啪嗒啪嗒往下掉雪朵。
两个人并肩踩在雪上,呼出白色的哈气。
他向前走,她紧跟在后面,一直走到树丛跟前。
他突然停住,回转身,“小蜘蛛!”
她收住脚步,抬头“嗯”了一声。
“啪嗒!”
一大朵雪落下来,砸在她的头顶,掉进了脖子,滑向脊背。
阳光明媚,白雪皑皑,他捧腹大笑。
打又打不得,说又说不过,懊恼离开。他追上来吻她,凉丝丝的空气,吻像薄荷糖。
阿姨走过来送电话,她转身去接。
是警察打来的。
肇事的凶手和车辆已经找到,凶手叫屠图。
邵川在床上躺了三年。
虽然所有的事情都被沈钧烈安排妥当,但是,他从来没有去看过他。
他含恨而死。
屠图因爱邵川,生出恨沈钧烈的意。在所有人将邵川遗忘的时候,他也忘了他。
他恨他。
挂掉电话,回到沈钧烈身边,告诉他凶手找到了。沈钧烈平静的“嗯”了一声,就像早就知道了一样。
铮铮在圣诞假期的时候,回来了一次,只待了短短的两周。
沈钧烈无法长时间陪他。
景禾与铮铮,倒是愈加亲密起来。两个人经常偷偷摸摸地说些悄悄话,但是总是被沈钧烈打断。
趁着沈钧烈处理公事,景禾又偷摸带着铮铮出了门,两个人和做贼一样,到山上砍了一棵小冷杉回来。
沈钧烈开完会下楼来,正好撞见两个人鬼鬼祟祟地回来,苍翠的绿意,在两个人肩上晃晃悠悠。
沈钧烈在客厅里正襟危坐,欲要好好审讯一下。两个人装作没看见他,大摇大摆地扛着树走到客厅一角,想办法将树固定起来。
铮铮喊管家,让他叫人来。
景禾拍掉铮铮身上的尘土,上楼去换衣服,依然忽视沙发上坐着的那个大活人。
“你们俩太过分了!”声音在客厅里回荡,“谁让你们砍树的?”
“怎么?你有意见?”铮铮问他。
“废话!为什么不带我!”横挑鼻子竖挑眼。
景禾拉着铮铮上楼洗澡,笑声从一楼飘到二楼,又从二楼飘下来。
假期结束铮铮离开,客厅里安静极了。
精心装扮的圣诞树,彩灯还在一闪一闪地发亮,景禾愣愣地看着,她靠在他的怀里,手臂不自觉地又收紧了些。
他索性将她抱起来,坐在自己腿上。
她勾住他的脖子,趴在他的肩膀上不说话。
他穿了一件连帽卫衣,前面的口袋里有个东西,硌着她的腰。
她动了动,又动了动,总是避不开。
他笑,“扭来扭去的做什么?”
景禾直起身子,伸手进沈钧烈的口袋,摸索出一个红丝绒的盒子来。
打开柔软奢华的红丝绒盒子,她红了眼眶。
是一颗彩蛋!
缩小版的彩色玻璃穹顶,和那栋老宅的一模一样!
扣动机关,打开彩蛋,是洛大的思纬楼。
楼前站着一个女孩,穿着海军大翻领的白色连衣裙,背着红书包,书包上挂着一个小蜘蛛。
她惊讶!看他一眼,已是热泪盈眶。
“是你……荣思纬是你的外婆是不是?”
“那个……仪式……你没有出现……”景禾泣不成声。
沈钧烈淡然一笑,抱紧了她,“别光顾着哭,看看书包里有什么?”
打开小小的书包,她受宠若惊,大为震撼。
是那枚她曾见过的带着徽章的家族戒指!
他抹掉她的眼泪,将戒指戴在她的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