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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你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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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瑀的手指微微用力,扣入宋晴的指缝间。他将她的手拉到脸边,故意语带怨气地问:“为什么不带上我?甚至不说一声就走?”

宋晴抿了抿嘴,条件反射地想沉默,又想起来之前曾自省过要坦诚。她停顿了好一会儿,才开口:“怕你遇到危险……”

答案在林瑀的意料之中,他笑了笑,又叹了口气:“这次来见你之前,我见到了很多很多人的分别。”

有的是倏忽间生死相隔,甚至死前都没能最后说一句再见。有的则因为极昼署的任务被分隔开天堑般漫长的时间,再也回不到从前。

“我熟悉的很多人也都离开了,夏子越死了,池笑笑也不在了。而我们也一直在错误的时间里兜兜转转,好不容易才走到今天。我不知道以后会怎样,但起码现在我们都活着站在一起,这样不好吗?

“如果是担心危险,反正你也说了,失败了整个世界都要化为灰烬。到那时候,我只想跟你挨着,变成混在一起的两捧灰……”林瑀自娱自乐地笑了一声,“不过,我更愿意积极地相信我们最终会成功的。也许就是因为我们在一起,才能抵挡困境。”

已经发生过的事情林瑀不想过多地反刍和后悔。但如果他们当初多信任一些彼此,不总是执着于孤军奋战,而是并肩在同一条路上走,或许就不会被无忧欺骗,也不会被八方利用。

“你和无忧最大的区别就是,无忧只是一个人,而你其实有很多值得依靠的同伴。”林瑀说,“你相信我吗?”

宋晴想起来很久很久之前,她在先界第一次见到林瑀,就曾觉得视线被他吸引,仿佛无形的重力的偏移。明明是初见,却冥冥之中有种感应,好像他们早已在隐秘的命运中彼此牵绊。

而林瑀也是同样,在他的时间线中,第一次见到宋晴是孩提时在大椿树下,小女孩坐在树下乘凉,澄净的双眼遥遥看着他走过。那时他感觉到一缕缕无形的线将他们连在了一起,仿佛他们的灵魂来源于同一个地方,相遇不是初见,而是一场重逢。

“我相信你。”宋晴说。

两人的十指紧紧扣在一起,林瑀忽然感觉到对方手指上好像戴着什么冰凉的东西。用另一只手摸了摸,好像是两个隐形的戒指。

“啊。”他反应过来了。

是他当年遗失的那对戒指。当年他报警说妻子失踪了,警察来询问家里有没有遗失什么东西,他翻遍了公寓的每个角落,所有和妻子相关的东西都不见了,包括他用于求婚的那对戒指。他因此还有一段时间真的怀疑是不是自己的记忆出现了问题,是不是确实如警察所说,一切都只是他的一场幻想。

后来薛明世跟他坦白,是他用归零消除了他的大部分记忆,也消除了大部分和宋晴相关的遗留物品,他还以为那些东西都消失了,再也没有了。

原来那两枚戒指是被宋晴带走了,用心玉隐形,叠着戴在手指上,满满当当的。

宋晴轻咳了一声,想抽开自己的手,却没抽动。

林瑀笑起来,摸索着找到那两枚隐形的戒指,摘下其中一枚,重新戴回了自己的手上。无形的能量散去,它们现出本来的模样,两只戒托上一枚是星星,一枚是月亮。

那仿佛是一种隐喻。他们是宋晴和林瑀,也是望月和司星。或者无论什么名字,其实都没有区别。

他们的手指紧握着,血脉勃勃跳动,能从中清晰地感知到彼此的心跳和呼吸。

“我想和你一起走,可以吗?”他问。

哪怕去往时间的尽头。

宋晴紧紧回握住了他的手。

“好,那就……永远也别分开。”

心中的世界风暴平息,宋晴、望月、满月三个人影交织在一起,化作了一片柔和的月光,轻轻涌入了宋晴的心中。

芥子光芒大炽,时间隧道周围的流光飞速地后撤,他们穿过了时间的一层层壁垒,去往遥远的过去,去往宇宙的起点。在那里,他们终于追上了无忧。

无忧回过头来,在进入创世之雨的最后一瞬,他的脚步却被绊住。

宋晴、林瑀和薛明世出现在了他面前。宋晴的眼中放出明亮如白昼般的光芒,深处似乎隐藏着一面漩涡般的镜子。以她为中心,好似有一幅被折叠的巨画正以指数级的速度展开。碧蓝的天空在扩张,脚下现出了大地和山川,远处的房屋殿宇一栋栋平地而起,细节被勾勒,花鸟鱼虫被填充。

那幅画卷于无忧的身后合拢,他们被关在了一个崭新的世界中。

不,这并非新世界。无忧已经看见了身旁熟悉的雪昙花和无名殿,更远处则是千千阁和司星殿。天边闪烁着骇人的红光,那是无穷无尽的死火的火海。

这里是先界。

宋晴用芥子展开了这个完全由她所掌控的世界,困住了无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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