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自身少受点苦，白天也会好好躲藏起来。”

“好吧。”

南潇湘继续搜寻着。

“诶，话说现在几点了。”

她掏出手机，手指轻点屏幕。

十七点五十六分。

“姜行官，再过半个多小时，天就要黑了，我们还要继续找下去吗？”

如果没有冤魂那还好说，如果真的有的话，他们可没法保证毫发无伤得出去。

姜择律的实力她不清楚，但她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也知道自己没有智殊那么亲人，能够让冤魂老老实实地只围在身边，而不会有其他的动作。

姜择律直起身拍了拍手。

这间屋子已经完完全全搜寻过了，他转过身，朝着南潇湘走去。

“要冒个险吗？”

“你打算怎么冒险？”

姜择律的声音中带着一丝蛊惑。

“比如，在这里待到入夜。”

“姜行官你没有被冤魂附身吧？”

“当然没有。”

南潇湘两手摊开。

“我倒是没有异议，不过从来没试过，风险会不会有点大？”

还没等姜择律回答，她又继续开口。

“不过今天试了就知道风险到底有多大了。”

看着南潇湘心动的模样，姜择律无奈地笑了笑。

他将提前备好的敛息衣拿出来递给对方。

“当然不会全无准备地带你冒险，等十六点二十分，把衣服穿上。”

南潇湘接过衣服。

“嗯。”

既然都已经决定留到天黑了，那继续搜查下去反倒没什么意义了。

两个人走到虚无宫的广场上，一是因为足够宽敞与空旷，可以更好地洞悉周围的情况，二是这里离大门近，真要跑起来也更方便。

到达时快要到时间了，两人老老实实地将衣服穿好。

在这里干站着也是无聊，南潇湘开口找了个话题。

“之前没见姜行官你这么虎啊，应该不是我带的吧。”

“嗯，是我老师带的。”姜择律面不改色地说着。

“也是，智慧主有些时候确实挺虎的。”南潇湘赞同地点点头。

“你也觉得老师很虎？”

南潇湘思考了一番，随后认真回答道。

“虽然虎，但不得不说，她的决策大部分都很高效，只是有点不顾自己的死活了。”

“我也觉得。”

语毕，天边最后一丝光亮消失。

暮色完全降临。

夜幕像是被黑墨浸透的绸缎，紧紧地裹住整座宫院。

明明已经五月了，脚下的青石板却被冷气染得发凉，寒气顺着鞋底钻进骨子里，冷得人直打颤。

四周的殿宇檐角在夜色下显得有些狰狞，黑黢黢地压向广场的中心，像蛰伏的野兽。

空间在此刻静默，只剩下她的呼吸声。

南潇湘从没觉得自己的呼吸声可以这么大。

神仙并不需要呼吸，她只是保留了之前的习惯，但在这种场合下，还是暂时别吸气呼气了吧。

周围渐渐泛起一层淡青色的雾。

不似寻常夜里起的雾，这雾带着的寒气冷得刺骨，像渗满腐水的布，黏在皮肤上又湿又腻。

明明在梦里感觉也没这么令人抗拒啊。

远处宫墙投下的阴影开始蠕动，原本笔直的廊柱也开始扭曲，轮廓逐渐模糊起来，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挣脱禁锢，从阴暗的角落里缓缓地爬出来。

南潇湘正准备屏蔽一下自己这莫须有的感知，就发现自己脚底像是被什么东西顶了一下。

好奇心驱使下，她抬起脚低头往下看去，一张血肉模糊的鬼脸正对着她笑。

她好像突然就理解智殊去生死宫和三则聊天时为什么宁愿看不见也要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早知道自己也裹一下了。

诶，不对啊，敛息衣不还穿着吗，怎么命中率这么高。

南潇湘往后一退躲避开来。

无论从规则上还是伦理上，他们都不能对这些魂魄动手，所以只能不停闪避并往宫门靠近。

冒出来的冤魂越来越多，两个人很快就被冲散了。

不过最终的目的肯定是尽快出去，南潇湘躲避的同时飞快向宫门移去。

越往前走越吃力，她抬起头朝前看去，发现姜择律身边的冤魂更多，甚至还展现出攻击的状态。

不过姜择律已经退至宫门外，并打开一道屏障将这些魂魄暂时挡在里面。

姜择律给她留了一道小门，眼看对方越来越吃力，不得已下，她只能选择施术将前方的冤魂们向两侧推一推。

但她手还没开始动，就感觉自己身上像是有东西在爬。

她转头朝自己肩头看去，一个幼小的魂魄正趴在上面。

前进的脚步猛地一顿，她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这些魂魄并没有想要伤害她的意思，忍不住地凑到她身前的举动更像是亲近。

她朝姜择律使了个眼色，随后试探着伸出手摸了摸那个魂魄的脑袋。

婴儿体型的魂魄在她的抚摸下安静下来，软绵绵地贴着她。

不知道为什么，她居然在一张皮肉翻卷的脸上看到了享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