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
心脏剧烈往下坠。
韩窈芹胸口发闷,快要呼吸不上来了,她双手试图抓住一些什么东西,好让自己不往下坠,陡然睁开眼,耳边传来走廊上路过的人说话声。
她以一种平趴的姿势躺在床上,她维持那姿势没动,慢慢转动眼珠子观察四周。
宿醉的脑袋运行迟缓。
酒精不是一个好东西,但不可否认,它是失意人的快乐水,它能麻痹人的神经,让人减压,暂时忘记那些糟糕的记忆。
麻痹的后遗症就是韩窈芹看了这四周长达一分钟,才判断出自己身处在陌生的酒店房间,根据她住过多家酒店的经验,室内这样的陈设布置,大概是某品牌高档酒店的豪华套房。
韩窈芹一翻身,从床上坐起,检查自己衣物完好,穿在身上没有被脱下的迹象,身体也没有任何异样与不适。
她记起昨晚走进了京城一家高档餐厅用餐,一夜挥霍掉段贺影给的十万块。
她吃了很多食物,喝了很多酒。
食物是什么味道,酒又是什么滋味,她统统没吃出来,她胡吃海喝,想靠吃进去的食物压制自己体内的悲愤。
韩窈芹酒量很好,但她能把自己喝醉,可想而知是喝了多少酒。
桌上空酒瓶摆了许多,韩窈芹依稀记得自己饮下那一杯清澈发亮的酒,杯底见了空,她一头栽在桌上了,世界浑浊不清,她在旋转,像一滩扶不起的烂泥。
服务员的声音环绕耳边很立体。
服务员反复打听她的住址,说是她酒醉了,要送她回家。
韩窈芹记不得自己说没说出住址了,反正送她回去,段贺影也不在了。
之后的记忆断断续续,很琐碎,全都是片段式。
车窗外闪过的行道树、绚烂连成串的灯光、模糊的男人面孔……
男人?
韩窈芹手抚宿醉疼痛的脑袋,摇摇晃晃从床上走下,在房间里找起了人。
把房间每一处都找完了,连床底都埋头看了,韩窈芹都没找出第二个人。
喝得走不动路,不可能独自来酒店开房,一定是被人送来了酒店,韩窈芹凭借残存不全的记忆,基本确定送自己来酒店的是一个男人。
烈酒伤胃,休息了一夜,韩窈芹如今醒来胃里在发烧,她有点想吐。
她拿过冰箱里的一瓶矿泉水,拧开盖子喝了一口,强压心中酒醉未消散的不适,四处走动看起这酒店房间,直到走到一面镜子前,她看见镜中自己的形象,吓了一跳。
眼圈乌黑,头发凌乱。
去高档餐厅用餐前化的高级精致妆容,早哭花了,脸上斑驳一片,假眼睫毛垮到了眼尾,呕吐物粘在衣服上风干变硬。
这形象像疯癫的女鬼,韩窈芹从未如此狼狈。
热恋能把一个女人变成公主,在感受不到被爱后,失恋期的女人成了精神病院的头号病人。
韩窈芹忍着阵阵袭来的头疼,洗了一个澡。
她素颜下楼去酒店前台退房结账,顺便打听一下是谁送她来酒店。
“女士,你好,你于昨晚11点20分入住我们c酒店的豪华套房,今天中午1点23分办理退房,入住一夜的费用一共是6200元……”前台操作着电脑,查看韩窈芹的入住详情。
韩窈芹拿出手机准备付款了,那位前台说道:“……已经有人替女士你付过房费了,女士你无需付费了。”
“付过了?”韩窈芹震惊,“谁?”
前台:“昨晚和你一起来的那位先生,他把你送来,用他的身份证为你办理了入住,然后委托我们的工作人员将你送进了房。”
韩窈芹越听越迷糊,“他没上楼?”
“没有的,女士,他就在酒店大堂,给你办了入住,他就离开了。”
“那、那位先生姓段吗?”
“稍等女士,我帮你查一下。”
韩窈芹抱着最后的希望,祈祷有惊喜出现,或许她在那家高档餐厅用餐时,段贺影也在,他在暗处观察,如同在圣彼得公寓楼下清吧的那一次,他目睹她和一个外国佬接吻,这一次,她醉酒后,段贺影把她送回了酒店休息。
“女士,我为你查到了昨夜送你来酒店,为你办理入住的男士了。”前台说道,“这是一位姓毕的男士。”
“毕?”
韩窈芹一脸陌生,完全不认识啊。
前台:“根据身份证登记的信息,这位姓毕的男士全名叫毕升越。”